謝伊將頭盔放在桌角,而看著這一幕的卡什大受震撼。
這頭盔之下,不是他預想的肌肉大漢,亦或是什麼高冷帥哥。
而是一個女人!
是的,一個少女。
她將那藏在板甲內黑髮撩了出來,順直的長髮披至腰間。一雙灰色的眸子躲避著他人的目光,盡顯柔弱。
「謝伊,你、你也是女的啊?」卡什嘴裡打著結巴。
他突然發現,這小隊好像就自己一個男的啊?
不至於、不至於!
還有兩個隊友沒來,怎麼說也至少有一個男的。
謝伊不敢與卡什直視,只是眼神飄忽著說道:
「我好像也沒說自己是男的……」
這聲音軟糯清脆,與之前那瓮聲瓮氣的聲音完全不是一個東西。
「那聲音……」
「頭盔里有能讓人聲音變調的符文。」謝伊解釋道。
「啊~」卡什這才瞭然地點點頭。
符文是各類魔導器的基石,隨著這些年魔導器的發展,在盔甲里嵌一個變聲符文並不是難事。
望著面前始終不與他對視的謝伊,他算是明白了。
她路上話說得少,不是高冷,而是因為社恐啊!
酒館內的照明石晶散發著暖色調的光,隨著大廳內的座位被那些冒險者們一一坐滿。
肉香與酒香在空氣中纏綿,推杯換盞間的碰撞與吹噓、咒罵的話語,將整個酒館的氣氛不停地往上推著。
似被這氣氛感染,卡什將酒杯高高舉起。
「為我們第一次任務圓滿完成乾杯!」
艾莉爾第一個響應,生生在大腿肉上撕下一塊後,一邊嚼著,一邊舉起酒杯。
「為我第一次用聖光烈焰燒死惡魔乾杯!」
蕾雅沒了貴族的架子,同樣舉起酒杯。
「為我第一次如此暢快地戰鬥乾杯!」
隨即,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謝伊。
在他們的注視下,謝伊的臉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舉起酒杯,卻支支吾吾不知該說些什麼。
最後乾脆地喊了聲:「乾杯!」
然後『咕嚕咕嚕』地將酒杯里的酒一口飲盡,酒水順著髮絲流進衣襟,引得周圍的冒險者們一陣叫好。
要知道,這可是斯坦因杯啊,俗稱大酒杯,一杯至少在六百毫升以上。
果不其然,謝伊在喝完後,一雙眼睛瞬間變得迷離起來,感覺整個世界都在輕微搖晃。
卡什三人對此是一陣誇讚,然後各自小抿了一口。
卡什咳嗽兩聲,「趁著謝伊還沒睡著,我們順便聊聊白天的配合吧。」
「這有什麼好聊的?」艾莉爾撇撇嘴,「在我們天衣無縫的配合下,那些惡魔不是已經下地獄了嗎?」
憋笑挑戰嗎?那我輸了。
卡什聽著這話,那叫一個氣不打一處來。
「天衣無縫在哪?還有,能被一群哥布林逼到那種地步,那遇到更強的惡魔怎麼辦?」
蕾雅沉吟一會兒,頗為認同道:
「艾莉爾,卡什說的有道理。」
「還是蕾雅同志的覺悟高啊,那我們就先從你開始吧。」卡什笑眯眯地道。
「啊?我、我應該沒做錯什麼吧?」
蕾雅將左手攏在胸口,罕見地有些緊張起來。
卡什嘆口氣,頗為無奈道:
「在我們被包圍的時候,我讓你和謝伊處理兩個方向的敵人,不是讓你跑出去進攻。
之後我讓你回來,是準備撤退,不是讓你換個方向進攻。
你這是連續兩次錯誤理解我的指揮了啊!」
「那不是你沒說清嘛~」艾莉爾站出來為蕾雅辯解了一句。
「是,我以後儘量說清楚些。」
卡什先是承認這個問題,隨即問道:
「蕾雅,你那個金光附體是什麼情況?」
提及此事,蕾雅眼中頓時多了一抹猶豫。
「是有些敏感嗎?」
「不。」蕾雅搖搖頭,「也不是什麼秘密。
這是我們家族傳承的一門戰技,使用後,攻防一體,屏蔽一切負面狀態,更有全方面的加成。
唯一的缺點,就是完全催動後,身體只會按照催動前的最後念頭行動。」
卡什瞭然地點點頭,卻是注意到了一個詞。
「完全催動?那不完全呢?」
「那樣的話,是能保持我的一定意識,但……」
望著蕾雅那滿眼憂慮的神色,卡什也跟著擔心起來,「但是什麼?」
「但這樣我打起架來就不夠爽快了啊!」
靠,我還以為有什麼副作用呢!
卡什非常認真地道:
「以後你要完全催動前,必須經過我的同意!」
「你是隊長,你說了算。」
話雖如此,可蕾雅那張精美的臉上還是顯露出幾分鬱悶來。
卡什滿意地點點頭,隨即看向艾莉爾。
在與蕾雅的交談中,她徹底將頭埋了起來,像是一隻鴕鳥般,以為不會被卡什發現。
「艾——莉——爾——」
「隊長~」艾莉爾甜甜的笑著,「我應該……」
「就你問題最大!」
這句話像一座大山般,頓時將艾莉爾的腦袋壓在餐桌上,叫她欲哭無淚起來。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嘛。」
卡什再次喝了口酒,潤潤嗓。
「你的魔力儲備應該是十分充足的,可你施展起聖光魔法來卻是毫無節制,導致真正遇到危險的時候,魔力所剩無幾。」
「那我該?」
「一些沒必要的地方,不需要你施展魔法,要保證在關鍵時候有充足的魔力。
還有,最重要的是,不要亂施展聖光術!」
一想到艾莉爾第一次釋放的聖光術,卡什的眼睛就隱隱作痛。
「沒問題!」
艾莉爾深深呼出口氣,似乎卡什這番話對她來說不痛不癢。
卡什又挑出好些個問題,艾莉爾小雞啄米似的,只一個勁地點頭。
最後,卡什將目光投向謝伊。
說實話,一身雄壯的板甲之上,竟然是一張看起來十分柔弱的臉蛋。
這反差感實在太大了!
她此刻眼神迷離,不再有開始時那般的拘謹,也有點敢看卡什的臉了。
「謝伊……」
在卡什看來,謝伊的防禦力不差,甚至是比同級大部分戰士都要強。
畢竟奧術法師的底子在那擺著。
這可是真法爺啊,天賦與學識缺一不可,可不是他這種半吊子惡魔法師能比的。
只是她的研究方向似乎有些太過保守了,只學了防禦類的奧術魔法。
就是最大的缺點,也只是無法像戰士那般引怪,拉仇恨。
於是卡什猛然發現,謝伊竟然是最讓他省心的那個!
「以後戰場上最艱難的地方就要靠你了!」
卡什滿眼熱切地盯著謝伊道。
謝伊迷糊地點點頭,「好的。」
又對今天的戰鬥分析了一陣,菜餚盡,酒杯空,外頭的人影逐漸稀疏。
卡什望著旁邊那根帶著幾道細小裂縫的骨杖,眉頭微微蹙了蹙。
雖然這是根魔杖不錯,與他的屬性也契合。
可單單一根棍子,沒有鑲嵌任何寶石,也只能讓他施法穩定一些罷了。
「對了,你們有認識的魔杖店嗎?」
目光從三人身上掃過,身為騎士的蕾雅很乾脆地搖了搖頭,艾莉爾臉貼著酒杯,嘴角淌著口水,儼然要睡著了。
最後是謝伊迷迷糊糊地說道:
「我認識,我明天可以帶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