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大的土地上從來不缺死亡，在眾多的死亡中，正常壽終只占不到十分之一。
霍爾醫生在這片區域幹了三十年，送走的參議員，基金創始人和科技新貴多到他數不清。
有太多人想要在壽命的最終時刻，或者是他們自己，或者是他們的親人，他們的利益相關人。
巫術，氣功，法術，科技，許多的新穎的封建的古老的東西，他們都嘗試過。
但真正的能將人拯救過來的東西，只有現代醫術。
現在現代醫術已經宣布了卡拉威老太太的死亡，她的瞳孔已經渙散，心跳雖然在持續但是腦供氧已經開始短缺。
她雖然還在呼吸，但已經開始斷續，屬於胸腔的無意識擠壓。
這在醫學上被稱為潮式呼吸。
無論是呼吸，瞳孔，還是各個器官的各項數值均在宣布死亡。
但臨終關懷嘛...尤其是帶有神秘色彩宗教慰藉性質的關懷。
能免去家屬對於醫療冷血的訴訟糾紛。
霍爾醫生將這個陌生人的請求告知了唱詩班。
帶領唱詩班進行臨終關懷的牧師叫做托馬斯。
他伸手，讚美詩也跟著停止。
托馬斯帶著一本燙著金邊的聖經，來到齊天面前，胸口畫了一個十字。
「主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信徒...聖水？嗯...主的賜福，可以嘗試。」
緊接著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白人青年。
這是老太太已經過世的丈夫的遠方侄子，已經很遠了，他甚至都不姓惠尼特。
理察介紹他的時候說他是卡洛斯。
通常無子嗣富豪的葬禮就由這四方構成。
代表本土的社區，代表國家的律師，代表宗教的牧師。
以及宣布死亡的醫學團隊。
現在這四方都同意齊天對卡拉威老太太試一試聖水的效果。
只不過四方人都沒有對聖水的效用抱有多少希望。
就連卡洛斯都沒有出聲。
即便遺囑中寫著，如果卡拉威老太太死亡，他會獲得三十五萬美元的現金贈予。
他本人是這裡面最想老太太趕緊死的人，老太太活著他可分不到一分錢。
但在這四方代表中，他這個遠方侄子的話語權是最小的。
如果他敢在老太太的心跳持續直線之前制止齊天的搶救意圖。
那麼律師就有權進行遺囑臨時凍結。
「看起來他比我這個遠方侄子都想要她活著...」
「不過他這個舉動是註定會失敗的...」
「老太太是正常壽終，不是因為任何疾病，只是因為衰老。」
「如果他真的有這種東西，他該被請去白宮或者是蘿莉島。
他會在任何西大的正式高檔場合成為座上賓和明星。
而不是在這裡，通過理察才能勉強進來。」
卡洛斯看著齊天走過去，嘴裡吟唱著不知名的東方歌曲。
隨後他手裡的瓶子飄起來，瓶塞也飄起來。
瓶子中的液體像是被什麼拖住一樣逆流而上，進入到導流管的入口中。
「wtf....」
霍爾醫生的一側眼角肌肉往上跳了一下。
醫生是最崇尚科學的群體。
他覺得這可能是某種磁懸浮技術。
不過，不管最後的結果怎麼樣，液體倒流而上的景象確實很唬人。
「哇哦...」律師手裡的鋼筆都倒在了桌子上，灑出來一片墨跡。
還好他早就把遺囑收起來了。
所以現在反應過來，從口袋中掏出手帕擦拭了一下桌子就沒有任何問題。
「主的榮光！」
牧師托馬斯立刻意識到這裡除了他們這些信徒之外，還有許多淺信徒。
而面前的這種手段，正是宣傳主的存在的時候。
唱詩班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只不過這次是伴隨著齊天的歌聲。
即便是聲音不同，但他們都是專業人士。
竟然還真的搭上了齊天的歌聲，成就了相輔相成的效果。
略懂中文的卡洛斯面色怪異的看著在場的所有人。
如果他沒聽錯的...
這個華裔唱的是「中果人會飛」...
是攬佬在youtob發布的一個很抽象很搞很後現代的嘻哈說唱歌曲。
「wtf...」
卡洛斯情不自禁的捂住腦袋。
你們這些人在做什麼...
你們被這樣一個人耍了！
液體倒流的景象配上中果人能飛的歌曲。
甚至還有教會的唱詩班給他和聲？！
太抽象了，感覺能上西大新聞...
但就在卡洛斯抱住腦袋的時候。
飛利浦IntelliVue監護儀上漸行漸遠的滴....滴...聲音。
逐漸變得清晰而有力起來。
滴滴...滴滴...
「謝特。」
霍爾醫生懷抱的雙手逐漸放下。
他的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卡拉威老太太的呼吸很漫長，導致她的心率在穩步降低，而又因為肺部的衰竭，她的氧交換效率也在逐漸降低。
嚴重的缺氧甚至導致她的臉部有些水腫。
但現在...一切都在改變。
心率從42開始穩定上升。
42.58.72...最後穩定在74.
血氧飽和度也開始增加，從87開始穩定上升。
穩定在99.
霍爾命令道：「測試一下血壓。」
女助手忙碌。
「血壓測試中，請保證袖帶在手臂位置與心臟齊平。」
「您的血壓為118 / 76 mmHg」
「根據世界衛生組織標準，您的血壓...正常。」
為老太太測血壓的女助手抬起頭來。
「額...霍爾先生？要不要檢查一下傳感器？」
霍爾醫生微微搖了搖頭，左手搭在右手的手肘上。
「nonono...不，傳感器沒壞...我在看著呢...」
他放在手，在胸口化了一個十字。
「今天我可能親眼看到了上帝的顯靈。」
牧師托馬斯高舉右手，唱詩班的和聲頓時提高一節。
在越來越高昂的歌聲中。
卡拉威老太太渙散的瞳孔逐漸聚焦。
所有人都躁動起來。
有人站起來想要靠近，有人低聲咒罵，有人激動的看著儀器。
侄子卡洛斯試著呼喚了一下：「姑媽？」
卡拉威老太太的腦袋動了一下。
她的雙眼重新對焦，看到了卡洛斯。
粗糙但是清晰的聲音傳入每個人的耳朵。
「哦...卡洛斯...你什麼時候來的？」
「額...你們都來了？我昏過去了多久？」
老太太環視四周，看到了周圍密密麻麻的儀器。
和神態各異的人群。
她看到了面色平靜，但是眼神明顯激動的霍爾醫生。
「霍爾醫生...」
老太太微微點頭。
「感謝你再一次的將我從死神手裡搶救出來...
嗯，也可能是從上帝手裡搶出來...
按照我平時的作為，我認為可能是後者。」
霍爾醫生微笑了一下。
「請容我道歉，將您喚醒，不過我得狡辯一下。」
「將您從上帝手裡拉回的人並不是我，而是這個人。」
霍爾醫生用伸手介紹的方式指向了齊天。
「這個理察副主席帶來的年輕人，他的聖水拯救了您。」
「至少這一次是的。」
這一次，所有人都看向了齊天。
在眾目睽睽之下，齊天的腦後出現一團光韻，像是一個太陽。
而且越來越亮。
齊天用吟誦的語調，莎士比亞一樣的英語。
嗯，是的，齊天學的是英式英語。
「質疑是你的權利，但是拯救你，是主的旨意。」
「歡迎回到人間，卡拉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