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他是一個值得幫助的好孩子...或許我們應該幫幫他...」
老太太溫柔的微笑，並沒有表現出什麼不滿。
「我不是不想要幫助他，而是我已經沒有能力幫助他，我的私人醫生在半個月前剛剛幫我約了一次關懷治療。
而我的醫囑律師在前兩天也剛剛才離開這裡。」
理察面色微變，「難道您...」
「是的，我在今年的秋葉枯黃的時候，或者是聖誕老人駕駛著麋鹿車降臨這裡孩子們喜笑顏開的時候。
我就會伴隨著上帝的指引者離開，洗刷自己這一生的罪孽，回歸到主的懷抱中去。」
老太太活不過今年了，而且她是一個丁克主義者，沒有後代。
她無欲無求。
「至少也該幫幫他...就當是做好事了...」理察在做最後的努力。
老太太快死了，但他還要活下去，活下去就需要錢。
齊天手裡的錢他很眼饞。
老太太不急不躁，「如果我給他寫推薦信，他要在明年的三月才會參加初選，六月找到議員背書，十一月正式投票。」
「整個選舉至少會持續一年。」
「我可以為他寫推薦信，也可以為他提前聯繫好議員，甚至可以提前為他規劃好投票的選區。
但是...我只能保證我活著的時候，這些是有用處的。」
老太太的眼神還算清澈，她自嘲的笑了笑，「我沒有後代，我活著的時候，這些是有用處的。
但我死了之後，所有的一切都會改變...與其拿著一個死人的介紹信，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用我的名字。」
「推薦人很重要。」
老太太語重心長，「如果他真的有野心，有想法，那麼這個他剛開始步入政壇的推薦人，很重要。」
「而我已經快要死了。」
誰在乎這個！
他只要能開始選舉就行了！
我只要這一部分的錢！
理察心裡焦急，但是卻也找不到什麼好的理由反駁老太太。
跟一個要死的人能說什麼呢？
理察張了張嘴，他想說可以中途換人。
但嘴動了半天沒說出來，因為中途換推薦人，比死人推薦更難看。
這在西大政壇基本代表著前途死亡，可能一屆都無法任滿，就會被對手用輿論打擊，被迫辭職回家養老去。
理察都恨不得自己去寫介紹信了。
但理察自己是不夠格推薦的，他只是個掮客，老太太本身才是他能聯繫到的政治力量。
「好吧...那好吧...」
該想想辦法...或許可以找一找其他人...
「等一下理察。」
理察要起身的時候，老太太又勸住了他。
理察以為會有轉機，但卡拉威老太太卻只是給他拿了一片餅乾，繼續跟他說了一些其他的話。
「我的丈夫，惠特尼·西奧多，阿爾塔梅薩莊園的創立者，他是在上個世紀末去世的。」
「在這之前，他曾經推薦過一個人去當學區董事，後來那個人貪墨了二百五十萬美元。
導致聖迭戈市有至少五萬幼童沒有接種相關疾病的疫苗。
這導致有至少一千多個孩子染上了疾病變得醜陋，嘴眼歪斜，變成了其他人討厭的樣子。」
「雖然這個學區董事最後被他親手送進了監獄，但西奧多一直對這件事耿耿於懷。
悔恨和懺悔折磨了他人生最後的接近十年的時間，理察，你是一個虔誠的教徒，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轍。」
「你最好能看清你的每一個想要推薦的人，推薦人的體面和名聲，都會應驗在被推薦人身上。」
理察看著卡拉威老太太清澈平靜的雙眼，欲言又止，最後吃了一口餅乾咀嚼起來。
「好的，我明白了，我會看清楚他的，我不會被他蒙蔽的，嚼嚼嚼，嗯，是的，我不會被蒙蔽的！」
理察走出莊園後，回到自己的家裡。
妻子黛安還在外面閒逛沒回來，理察反覆咀嚼卡拉威老太太的話。
老太太的丈夫是議員，老太太本人也是民意代表，而且還和民主黨的很多議員私交不錯。
理察想了很多，首先老太太說她快死了，不想管這些事情，這些理察能夠理解。
其次老太太警告理察，推薦人責任重大，不能因為錢而失去更重要的東西。
理察反覆思考。
風險更高還是收益更高？
風險更高！
現在收的錢要退回去嗎？
必不可能！
那現在該怎麼辦？
拖！
理察很快想好了對策。
他本身是沒有任何政治力量的，他所能辦成的大部分的事情，都是借力的結果。
老太太不支持他，其實他也可以去找其他人斡旋。
但是老太太的話提醒了他，讓他重新審視了一下這件事的風險收益對比。
...
第二天上午九點，理察撥通了齊天的電話。
「齊先生，我很抱歉...縣治安官這方面...是的，你必須先獲得社區的許可，也就是莊園HOA主席卡拉威太太的許可...」
「嗯，這並不是代表這件事到此為止，而是需要一些時間...我認識一些其他共和黨的朋友...
是的...聖迭戈市其實共和黨的話語權更大一些...
這需要一點時間....」
理察等著齊天的回覆，他覺得齊天應該不會勃然大怒，可能會比較平靜，但是他一定會加錢。
一定要抵住誘惑，理察。
如果這件事不到十萬美元的話，你根本用不著用自己半輩子攢下來的人脈和臉面去幫他...
是的，至少也得十萬美元！
電話那頭停頓了幾秒鐘，才傳來齊天悠閒平靜的聲音。
「我會給你十五萬美元，今天晚上就能打到你的帳戶上。」
十五萬？！
真的有十五萬？！
「可是你的帳戶不是只剩下...」
理察清楚的記得，當時在車庫買槍的時候，對方展示過他的帳戶餘額。
他哪來的錢？
「我說過，不要隨意揣測我的財富。」
理察腦海中的欲望瞬間壓過理智。
之前是風險大於收益，現在收益已經見到了！
風險去他媽的！
「好！我會再給你聯繫人！卡拉威太太那邊，我也會再去一遍！」
齊天多問了一句，「卡拉威太太為什麼會拒絕這件事情？我記得她似乎沒有種族歧視這種習慣吧？」
理察沒多想，直接把卡拉威太太的兩個顧慮和齊天說了。
齊天哦了一聲，「她快死了？她約好了臨終關懷？」
「是的...我們不能要求一個即將壽終的老人去做任何事情...而且...這對你也不好...」
「她不用死了，主派遣了他的天使，也就是我，會額外再賜予她至少一年，多的話可能有五年的壽命。」
「額....這種話騙一下....我的發！」
理察看向窗戶外，他記得他這裡是二樓！
齊天就飄在他的窗戶邊上，手裡拿著手機在看著他！
這人他媽的會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