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錦霄深藏功與名的掛斷電話,利落的張靜發去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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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想直說林燃撬他牆角,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妥,萬一這話讓林家對翊風留下不好的印象,那可就糟了。
索性將他受害人的身份貫徹到底,只是加了一些油,不過這都是林燃自找的。
趁著林錦霄打電話的間隙,林燃早已跟周公約會去了,大剌剌地躺在客廳地板上,睡得那叫一個香甜。
看著他這副沒心沒肺的模樣,林錦霄眼底快速划過一絲惡劣,「還有臉睡,一會兒你媽就來收你了。」
如果林燃沒睡的話,周錦霄還想問問他,這個房間還有沒有買給翊風的東西。
現在他睡了,只能就此作罷。
林錦霄隨手撿起那個破破爛爛的玩偶,這才轉身走出房門,出去後還特意把玩偶放在箱子最頂端,塞到翊風手上,「你來搬這個。
翊風看著眼前只剩半拉身子的玩偶,棉絮從撕裂的縫裡漏出來,軟塌塌地堆在箱子上。
他眨了眨眼,眼底掠過一絲困惑,都爛成這樣了,留著做什麼?
難道是給他的下馬威?暗示他要是不老實,下場就和這玩偶一樣?
他討好地笑笑,」哥哥,這個都爛了,你拿他做什麼?」
林錦霄嘴角微微向上挑了挑,勾勒出一個極淡的弧度,「我覺得挺好看的,比較有紀念意義。」
說到「紀念意義」時,尾音里莫名多了絲咬牙切齒。
翊風沒來由地心頭一慌,那股慌意順著脊椎一點點爬上來,「這有什麼好紀念的?哥哥要是喜歡,我給你買新的好不好?」
林錦霄乾淨利落的拒絕,「不用,我就喜歡這個。」
說罷,大步流星地拉著行李箱往前走。
看著他氣鼓鼓的背影,翊風抱著箱子快步跟了上去——這是吃醋了?
把東西放在後備箱,翊風嘗試性拿起玩偶。
林錦霄抬眼瞥見這一幕,周身原本就沒散去的寒意,仿佛又被添了把冰,瞬間又降了幾分。
那雙眼睛裡的光暗沉沉的,瞧不出情緒,讓人莫名覺得壓抑。
翊風見狀,徑直走到垃圾桶前,毫不猶豫地把玩偶丟了進去。
「哼!」林錦霄心頭像是被什麼輕輕撥了一下,身上的寒意消了些,嘴上卻反問,「你丟它做什麼?」
翊風手輕輕覆上他的發頂,指腹帶著溫意揉了揉那柔軟的髮絲,動作里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縱容。
他彎了彎眼,笑意漫到眉梢,聲音也跟著放軟了些,「看著礙眼,我不扔是因為我窮,想把它買了換錢,現沒價值了,當然就該扔了。你喜歡我給你買新的怎麼樣?」
經過翊風這一解釋,林錦霄身上那股沉甸甸的鬱氣散了大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整個人都鬆快下來。
只要不是因為在乎林燃,想和他死灰復燃就好。
那樣,他會發瘋的!翊風只能是他的。
這麼看來,自己在翊風心裡的地位,終究是比林燃重要些。
林燃給翊風買的東西被隨手丟掉,翊風卻願意給他買新的,這場「較量」,他贏了。
林錦霄別過臉,耳根卻悄悄泛起一點紅,半晌才從鼻子裡哼出一聲,語氣硬邦邦的,「我現在不喜歡了,很醜?」
翊風好脾氣的問他,「那你想要什麼?」
「買的有什麼好的,」林錦霄語氣裡帶著點刻意的漫不經心,尾音卻悄悄翹起來,藏著絲絲期待,「我覺得親自做的才更有意義。」
翊風嘴角彎起淺淺的弧度,笑意從眼底漾開,「沒問題,那下次一起去石膏店怎麼樣?」
「嗯,走吧!」
林錦霄這才終於舒展眉頭,先前的沉悶勁一掃而空。
看到他這樣好哄,翊風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瞬間軟成一片。
可這柔軟里又摻著點說不清的難過,他們倆以前大部分時間都在針鋒相對。
錦霄嘴笨,還硬得像塊石頭,霸道不講理,翊風也是個反骨不服輸的主。
兩人一個冷暴力,另一個熱暴力,誰也不肯先松半分。
不過最後還是會以,你給我件禮物,我帶你去玩,再去床上打兩架為結束。
翊風望著眼前人,指尖微蜷,原來你也可以這麼好哄。
他忽然覺得那些硬碰硬的過往,倒像是在白白磋磨時光。
其實現在想想有時候還挺對不起他老婆的,老婆管吃、管住、還幫他調理身體,是唯一對他好的神。
就是方法偏激了點,他以前真不該那樣跟對方對著幹。
不過,翊風並不會站在現在的高度批判以前的自己,這太不公平了,那時的他心智不成熟,沒人教過他什麼,也不相信愛。
就算重來一次,未必能比現在好。他和錦霄能走到這一步,已經很不錯了。
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實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
算了,都過去了。以後,他這個老公大度些,老婆嘛,本來就該寵著。
錦霄我們慢慢磨合,以後一步一步來,總會找到最舒服的相處方式。
老婆,我今天又比昨天,更愛你一點點了。
—
翊風側頭看向林錦霄,他正專注地握著方向盤,側臉的線條在流動的光影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漾開一抹淺淺的、帶著點甜意的笑,「哥哥,你開車的樣子真帥。」
「哦?是嗎。」被誇的那瞬間,林錦霄唇角幾不可察地微微勾起,「平時就不帥了?」尾音輕輕揚著,藏著點不易察覺的受用。
翊風贊同點頭,「帥,只是今天格外帥。」
林錦霄微微挑眉,側頭看向他,「那咱倆誰帥?」
翊風想也沒想直接回答,「當然是我帥了,你覺得呢?」
「嗯?這是個好問題……」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指尖輕點方向盤,眼神里卻藏著幾分促狹的笑意,「如果加上臉皮的厚度,那你贏了。」
翊風毫不留情的翻了一個白眼。
這邊的車廂里,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連空氣里都飄著甜絲絲的暖。
那邊翊風前出租屋裡卻像是被烏雲牢牢罩住,氣壓低得能結冰。
林業成和張靜並肩立在沙發旁,兩道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似的,齊刷刷砸在地板上。
他們的混帳兒子,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蝦子,嘴角還掛著點可疑的水漬,呼嚕打得震天響,和養殖場養的豬沒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