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仰頭，喉結滾動著說了句什麼。
聲音被水汽泡得發啞，混著毛巾摩擦髮絲的沙沙聲，倒像浸在溫水裡的棉花，軟得讓人心裡發輕。
翊風像是沒聽清，緩緩彎腰湊近，近得能數清彼此顫動的眼睫毛，鼻尖幾乎要蹭上他的額頭。
「你說什麼？」
林錦霄喉結又動了動，目光直勾勾落在他的唇上，聲線低得像嘆息，「我說，謝謝你，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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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風勾了勾唇，氣息拂在他臉上，「不客氣，為哥哥服務是我的榮幸。」
溫熱的呼吸一下下掃過皮膚，像羽毛似的順著毛孔往心裡鑽。
「哥哥身上的沐浴露很香。」
話音剛落，連空氣里飄著的清冽香氣，都好像被這話泡得軟綿起來。
林錦霄不自在地躲了躲，「是嗎？一會兒給你拿一瓶。」
「好啊。」翊風拖長了尾音，「那我用了，會不會變得和你一樣香？
林錦霄原本只是耳垂泛紅，這下臉上逐漸升起熱意，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只能垂下睫羽，聲音含糊，「應該……能吧。」
呼吸都亂了節拍，胸腔里的心跳聲大得快要蓋過所有聲響。
翊風見狀不再逗他，隨即起身，剛才縈繞在兩人之間的、帶著點黏膩感的空氣像是被瞬間吹散了。
「哼，還想和我斗。」翊風不經意揉了揉自己的腰，這破沙發還挺廢腰。
之後，兩人若無其事的看起了電影。
電影是林錦霄找的，他能找什麼好東西，當然是恐怖片。
這還是特意找網友買的，說什麼「和曖昧對象必看，看完感情直接升溫」。
電影開始了，屏幕上先是一片濃稠的黑，突然，一道慘白的閃電「咔嚓」劈過，照亮了半截沾著血污的樓梯扶手。
扶手盡頭的陰影里，似乎有什麼東西正佝僂著身子，指甲刮過木頭的「吱呀」聲順著音響鑽出來。
緊接著，一顆濕漉漉的頭顱從門後探出來，長發黏在臉上，空洞的眼窩直勾勾地盯著鏡頭。
翊風沒什麼特別的反應，甚至有點津津有味。
林錦霄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微微皺眉這怎麼和他想的不一樣。
沒事換他來。
接著電視傳來「咚」一聲悶響。
林錦霄像是被這動靜驚到，肩膀猛地一顫，嘴裡低呼著「呀」，順勢就往翊風懷裡倒去。
聲音里還帶著刻意壓出來的顫音，「還挺嚇人的。」
翊風攬好懷中這隻「大鳥」，嘴角彎了彎，溫柔的輕拍他的肩膀，「沒事，都是假的。」
林錦霄低低應了聲，索性沒再作妖，老老實實地在他懷裡看起了電影。
屏幕上的光影明明滅滅，偶爾閃過嚇人的鏡頭，他就往翊風懷裡鑽得更緊些。
到最後，兩人幾乎貼成了一片。
可看著看著，屏幕上的光影忽然變得曖昧起來。剛才的驚悚鏡頭像是拐了個彎，落在些奇怪的地方。
背景音樂也從陰森的鋼琴聲，換成了黏膩的喘息。
林錦霄並沒有多想，覺得正常畢竟是國外的東西，應該過一會兒就好了。
只是多少還是有些尷尬，畢竟他們兩個還抱著。
可十分鐘後，情況非但沒有好轉，電影裡的情節反而越來越直白，那些過分裸露的畫面毫無徵兆地湧出來。
客廳里的空氣一下子變得粘稠又尷尬。
林錦霄再也忍不住了，猛地關閉投影儀，房間一片寂靜。
他輕輕咳了一聲，帶著點不自然的慌亂，「我……不知道是這種，你相信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會打開。」
「沒事，我相信你。」翊風看著快碎掉的林錦霄，強忍著才沒讓自己笑出聲，善解人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給你倒杯水。」
林錦霄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腦子裡全是「他會不會覺得我是變態」「會不會覺得我故意耍流氓」。
他憤憤地點開那個賣片網友的對話框。
【。：你賣給我的這是什麼電影。】
對面回答得理直氣壯。
【有本事你打我啊：恐怖片啊！】
【。：那怎麼會出現那種場面，你怎麼解釋？】
對面看著又有一個上當的人，嘴角滿意勾起。
【有本事你打我啊：恐怖片，前面恐怖、後面是「片」，很難理解嗎？要怪就怪你自己不會做閱讀理解！】
林錦霄快要氣死了。
【。：那你標「和曖昧對象必看」是什麼意思？】
對面回答的更是讓人火大。
【有本事你打我啊：因為你會的得到一頓愛的撫摸，這不火熱嗎？打是親，罵是愛。感情也就自然上來，不信你看評論區，都是好評。】
林錦霄無語的笑了，他就是看了評論區才買的，沒有一個差評，全是文字。
【呵呵呵：嗯，這部片很棒，讓我女神的關係又進一步。（哭泣哭泣）】
【服了：很好看，還沒看完，曖昧對象就靠進我懷裡，還「獎勵」了我一頓按摩。】
【壞人：挺不錯的，看到一半，男神就紅著臉指著我說「原來這才是真正的你」。集美們，入股不虧哦。】
【開心你大爺：在俺們村對對方最真誠的祝願就是，祝你生八個兒子，我祝商家生10個，十全十美。】
……
林錦霄又刷了一遍，到現在才明白這都是反話，網購需謹慎。
群眾里都是壞人，人怎麼可以壞到一塊去，不過，他才不會這樣做。
話雖如此，手卻誠實地點亮了五顆星，敲下評論。
【。：嗯，看完這部電影受益匪淺，非常適合和喜歡的對象一起觀看，讓他認識到不一樣的你。】
翊風把水杯遞過來時，林錦霄猛灌了大半杯，匆匆起身，「時間不早了，明天還要上班，我先去休息了。」
翊風笑著揮揮手，「嗯，晚安。」
林錦霄連「晚安」都忘了說，「砰」地關上房門。他得先緩緩，這尷尬勁兒實在扛不住。
—
後面兩天，兩人都相處的風平浪靜，誰都沒提那天晚上的糗事。
林錦霄對電影徹底有了心理陰影，改和翊風一起看動畫片。
翊風的身體已經全好了，還沒等他提離開的事，房東的電話先打了過來。
說出租屋被一位租客高價租下，願意退押金，要求他這兩天內搬出去。
翊風就在林錦霄身旁接的電話，裡面斷斷續續的聲音，剛巧被他聽到，玩手機的手頓了頓。
隨即恢復正常，若無其事地給助理髮了條信息，仿佛什麼都沒有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