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淵剛走出門口,就看到了陳芸發來的消息。
他看完內容之後,眉頭猛地皺緊,隨後火急火燎地趕回了醫院。
當他推開門看到林婉雲的時候,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快步走上前,聲音又急又沉:「孫耀軒沒有為難你吧?他跟你說什麼了,我現在就去找他!」
他越想越生氣,恨不得直接撕碎孫耀軒。
他沒想到孫耀軒的動作這麼快,就這麼直接找上門了。
看來,他們已經迫不及待了。
林婉雲沖他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複雜。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說我的血型和孫耀辰的匹配,可能是直系親屬。」
霍霆淵的臉瞬間就黑了,這還叫沒說什麼?
就差把所有的事情全都捅到婉雲面前了。
他冷哼了一聲:「胡說八道。今天晚上用了那麼多血,誰知道誰是誰的。」
霍霆淵安撫的抓著林婉雲的手,聲音很輕:「你不要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做你自己就好,任何人都別想為難你。」
林婉雲眼神里多了幾分複雜,她有些委屈地看著霍霆淵。
「如果我真的和孫家有關...那他們這段時間找我的目的,是不是就是為了我的骨髓,去換孫耀辰的命?」
一旦這樣的想法在腦子裡有雛形,她就真完全揮之不去了。
霍霆淵直接愣住了。
他有種如鯁在喉的感覺,不知道該怎麼說,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聲音放得很輕很柔。
「婉雲,我們現在下這些定論都太早了。等我把事情弄清楚之後,再告訴你好嗎?」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從未有過的認真。
「孫耀辰的病情確實是復發了,但還沒有到馬上就會死的地步。我這麼說雖然有些冷血,但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去冒險,要有自己的判斷,不要被他們任何人脅迫。」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也把擔心也藏得很深。
霍霆淵很清楚,孫家勢力雄厚,霍家不一定斗得過對方,也就是說,他不一定能夠護得住林婉雲。
所以現在沒辦法硬碰硬,只能先了解情況。
可如果孫家人的目的真的不純,那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他都會護著婉雲,誰也別想動她一根汗毛。
林婉雲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他安心的篤定。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放心吧,我不會衝動行事的。我會照顧好自己,不會給別人任何機會。」
霍霆淵這才安心了不少。
他又轉頭看向邱芳,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
「媽,你先幫我照顧著婉雲。我去找一下孫耀軒,這件事總得說清楚。」
邱芳點頭同意:「你去吧。有話和他們好好說,不要一個人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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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霆淵徑直去了重症監護室門口。
孫耀軒果然在,他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看到霍霆淵走過來的時候,他下意識地站起了身,眼神里滿是說不清是期待還是防備的複雜情緒。
霍霆淵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表明來意,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孫總,你究竟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在我女朋友面前胡說八道?」
孫耀軒皺了皺眉,下意識的反駁:「我沒有胡說八道。醫生說她的血和耀辰高度匹配,這件事她應該知道,她有權利知道自己的身世。」
他只是想要讓林婉雲知道真相而已,這很難嗎?
「她有權利知道,但不是用這種方式。」
霍霆淵的聲音冷厲了幾分:「她剛輸了六百CC的血,整個人虛弱得站都站不穩,你挑這個時候告訴她,是覺得她太閒了,還是覺得她不夠累?」
孫耀軒的臉色沉了下去,聲音裡帶著一絲被質疑之後的不悅。
「霍總,我只是想讓她知道真相。如果她真的是我妹妹,她有權利知道自己的家人是誰。」
「家人?」霍霆淵像是聽到了什麼諷刺的話一樣,冷冷地笑了一聲。
「你現在說家人,那你告訴我,你們找了二十多年都沒有找到她,現在找到了,是因為什麼?」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有種咄咄逼人的架勢:「是因為她恰好能救你弟弟的命吧?」
孫耀軒的臉色驟然一變,聲音拔高了幾分:「霍霆淵!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以為我們孫家是那種人?」
「我不知道你們是不是那種人。」霍霆淵的語氣很是平靜,可也充滿了諷刺。
他神色很是凌厲:「但我明確告訴你,我不會讓婉雲去冒險捐什麼骨髓。她願意救人,是她善良;你們拿親情綁架她,那就是你們無恥。」
孫耀軒被這句話激得臉色鐵青,他猛地站起身,和霍霆淵面對面站著。
「霍霆淵,你沒有資格替林婉雲做決定,她如果是孫家的人,她就有權決定要不要救自己的弟弟。」
「我沒有資格?」霍霆淵的聲音驟然冷了下去,滿腔的怒意像是隨時等待著爆發。
「我是她男朋友,是她最親近的人,她躺在我懷裡昏過去的時候,你在哪裡?她抽了六百CC血差點撐不住的時候,你在哪裡?你現在跑過來跟我說『她有權決定』?」
他冷哼了一聲:「孫耀軒,你摸著良心說,你們到底是為了找回妹妹,還是為了救你弟弟?」
孫耀軒被他這番話堵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他張著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走廊里的燈光慘白而安靜,把兩個人對峙的身影拉得很長。
過了好半晌,孫耀軒才開口,語氣里透著無奈,還有一絲數不清的絕望。
「霍霆淵,你不明白。我弟弟...他可能真的撐不了多久了。我們找了這麼多年,找了那麼多地方,你知道每一次希望落空的時候,我媽是什麼樣子嗎?」
霍霆淵看著孫耀軒眼底那層深到骨子裡的疲憊和絕望,心裡那股怒意像是被一隻手輕輕按住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同樣沉默地回望著他。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句話,因為他確實不知道。他不知道孫家這二十多年是怎麼過來的,不知道一次次希望落空是什麼滋味。
可他知道的是,他不能讓婉雲成為任何人的工具,哪怕是親人的工具。
就在兩個人僵持不下的時候,走廊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陳老拄著拐杖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種疲憊而無奈的神色。
他走到兩個人中間,看了看霍霆淵,又看了看孫耀軒,嘆了口氣。
「你們兩個,在我這個老頭子的地盤上吵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