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風沒回答，只是說：「上樓吧，早點休息。」
白曉曉點點頭，乖乖地跟著他上樓，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樓下。
空蕩蕩的客廳，茶几上那份協議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
她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
林婉雲，既然你不在，那我會幫你好好照顧聿風哥哥的，你不用謝我。
「聿風哥哥。」她輕聲喊他，「謝謝你收留我。你對我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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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聿風沒說話，推開客房的門，按亮燈。
「你住這間，柜子里有被子，你拿出來就好，有事叫我。」
這個點再麻煩管家們不合適。
白曉曉站在門口，看著他，眼睛裡盛滿了依賴。
「聿風哥哥，晚安。」她輕聲說。
裴聿風點了點頭，轉身往主臥走。
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白曉曉還站在門口，見他回頭，沖他甜甜地笑了一下。
裴聿風的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可能是林婉雲吧。
她不願意回家，有的是人願意，林婉雲，我看你要作到什麼時候。
另一邊，回到家的林婉雲，比以往充實了很多。
她給自己做了一葷一素，慢慢吃完，收拾好碗筷，坐在窗邊的小桌子前。窗外能看到城市的夜景，不像裴家別墅那樣安靜得嚇人。
她打開電腦，開始看霍氏集團的資料。
三年的空白期，她需要補的東西太多了。
新材料的應用，新工藝的突破，這幾年行業里的變化，她一樣一樣地看，一樣一樣地記。
正看得入神，手機響了一下。
是程功發來的消息。
「總結很到位，不錯，繼續加油。」
第一天工作就獲得了認可，這讓她渾身充滿了幹勁兒，她正要回復，手機又響了。
叮咚。
微信彈出一條消息，她點開一看，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是白曉曉發來的。
第一張照片是裴家主臥，床頭燈亮著，被子掀開了一角。
第二張照片是裴聿風和白曉曉的合影，白曉曉靠在他肩上，他的手搭在她手臂上，兩個人挨得很近。
然後是長長的一段話。
「婉雲姐姐，真是不好意思，聿風哥哥實在是放心不下我，把我接回家了，姐姐不會介意吧，今天我會幫姐姐好好照顧聿風哥哥的。」
林婉雲看著那段話，看了很久。
如果換做以前，她會生氣，會歇斯底里地質問裴聿風，會一整夜睡不著覺。可是現在，她不會了。她甚至覺得，白曉曉幫了她一個忙。
她等了幾分鐘，才慢悠悠地打字回復。
「多謝提供離婚素材。」
發送。
這下她也無法撤回了。
然後她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看資料。
晚上十點左右，她合上電腦，洗了個澡，躺到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白曉曉對著手機，氣得臉都白了。
「多謝提供離婚素材」
這算什麼回答？
她應該生氣，應該難過，應該哭著給裴聿風打電話質問才對！
「該死。」她攥著手機，指甲幾乎要把屏幕劃破：「這個賤人究竟什麼意思？為什麼要這麼說！」
她在客房裡來回走了幾圈，越想越不安。
要是讓聿風哥哥知道了，她該怎麼辦？
她發這些照片本來是想刺激林婉雲，讓她發瘋，讓裴聿風徹底厭煩她。
可現在，林婉雲不但沒發瘋，反而...
白曉曉把聊天記錄刪了，關掉手機，躺回床上。
沒關係。
她安慰自己。
林婉雲不回來更好，這個家裡，早晚會是她的。
**
翌日。
林婉雲到公司的時候，剛走進辦公室，就被程功一把抓住。
「走走走！」他的聲音激動得都在發抖：「我們現在去霍總辦公室，你設計的樣品出來了，我瞄了一眼，很驚艷！」
程功的語氣像是中了彩票一樣興奮。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那麼有靈性的設計了，整個人走路都帶風。
林婉雲就這麼被拉去了霍霆淵的辦公室。
程功敲了敲門，沒等裡面回應就推門進去了。
「霍總，我們來看看樣品。」
霍霆淵正站在辦公桌前，面前擺著一個黑色的絨布托盤。
他聽見聲音，抬起頭，淡淡地「嗯」了一聲，側身讓開位置。
程功迫不及待地湊上去。
托盤裡放著一條項鍊，主石的藍在燈光下泛著幽深的光，配石的處理方式很特別，鑲口的位置做了調整，整條項鍊的線條比原稿更流暢，更有張力。
「好！不錯！」程功左看右看，恨不得把臉貼上去：「霍總，我們發布會可以如期舉行！」
他現在無比慶幸，是誰推薦林婉雲來霍氏上班的？
他一定要好好感謝，這就是他的衣食父母啊！
林婉雲站在旁邊，看了很久那條項鍊。
和她設計的原稿不一樣。
有出入。
主石的切割角度變了，鑲口的走向也做了調整，配石的排列方式和她畫的不一樣，但整體看起來更和諧，更高級。
她心裡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霍總。」她開口：「是你修改了樣稿吧，珠寶銜接處和寶石鑲嵌，你做了調整。」
霍霆淵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他看著她，目光里多了一點什麼。
倒是個心細的，這也能看得出來。
「怎麼看出來的？」他問。
程功也愣住了，看看霍霆淵，又看看林婉雲，一臉茫然。
林婉雲淺淺地笑了一下。
「老大並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對勁，就證明不是他改的。」她說，聲音不緊不慢：「那就只能是霍總改的了。」
她頓了頓。
老大不會輕易去修改老闆認定的設計稿，其他同事更不敢，那只有一種可能，是霍總自己改的。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霍霆淵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個表情很淡，但程功跟了他這麼多年，知道那是欣賞的意思。
「你倒是會想。」霍霆淵說，算是認同了她的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托盤裡的項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你覺得如何？」
「比我的好。」
林婉雲說得很真誠，沒有半點客套的意思。
她是真的覺得好，她設計在細節處理上還有生硬的地方，霍霆淵的修改把那些生硬的地方全部打磨掉了，讓整件作品渾然一體。
「你的原稿有靈氣。」霍霆淵說，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我只是把它變得更像一件產品。」
程功在旁邊聽著，嘴巴張得老大。
霍總修改設計稿？
他什麼時候幹過這種事？
霍氏珠寶設計部成立這麼多年，霍霆淵從來只看成品，從不碰設計。
這次居然親自動手改了？
「行了。」霍霆淵轉過身，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發布會的事，你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程功立刻回過神來，翻開手裡的文件夾。
「場地已經定好了，邀請函這周發出去，媒體那邊也對接完了。樣品沒問題的話，發布會之前能趕出500套出來。」
他說得很流暢，顯然是提前做好了準備。
霍霆淵點了點頭，翻了翻手裡的文件，忽然停下來。
「嗯，可以。這次發布會，讓林婉雲也參與。」他說，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很清楚：「設計署名，加上她的名字。」
林婉雲愣住了。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地看了程功一眼。
程功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
「好的霍總。」他答應得很快，生怕霍霆淵反悔似的。
「我...」林婉雲張了張嘴，「我才來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