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什麼？」
趙瀚文眼神眯了眯。
"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你們那支基金去年的夏普比率只有零點八三。"
洛葉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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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瀚文的眼睛卻瞪大了。
洛葉觀察到這一點，有些無趣地嘆了口氣。
然後，繼續說了下去。
"也就是說，你那百分之三十二的收益里，有將近一半是靠加槓桿賭出來的。」
「而風險調整後的真實收益，大概也就百分之十五到十八。"
"這個數字放在華爾街，頂多就算個中等。」
「遠沒有你說的那麼玄乎。"
話音落下，趙瀚文的臉僵了。
他很想反駁，但又無法反駁。
因為，洛葉說的每一個數字都是對的。
夏普比率，槓桿水平以及風險調整收益，都是對的。
而這些數據，向來算是金融圈自己的機密，從不對外公開。
所以，洛葉這樣的新手，是怎麼知道的？
趙瀚文十分疑惑。
他想到了兩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是，洛葉對他的基金做過極其深入的研究。
第二種可能就是，這個人的身份很高，高到一個他只能仰視的位置。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趙瀚文聲音乾澀，問出了這個問題。
洛葉輕笑了一聲，反問道：
"趙先生，投資這行靠的從來不是一塊六百萬的手錶。」
「靠的是看得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你說呢？"
「我···」趙瀚文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小丑拳擊手。
在拳擊台上揮出了最重的一拳，結果卻全打在了空氣上。
然後，對手只是百無聊賴的伸了個懶腰，就把他打倒了。
接下來的時間裡。
趙瀚文一直保持著沉默。
只是全程機械地吃菜，喝酒。
憋屈寫的極為明顯。
至於洛葉，他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給顧媽夾菜倒水，偶爾還跟她聊兩句家常。
"阿姨，京都最近降溫了，您出門多加件衣服。"
"好好好，這孩子真貼心。"
顧媽笑得滿面春風。
所以，這次洛葉直接完勝。
時間又過去十多分鐘，趙瀚文也學著洛葉的方式，和顧媽還有顧紅衣搭話。
但，顧媽只是平淡地笑笑，也不接話。
而顧紅衣看到親媽這態度，也是心裡有了底。
直接就撕破臉皮，連搭理都懶得搭理。
就這樣，趙瀚文終於坐不住了。
他感覺在坐下去，臉都要被磨成高速公路了。
"那個，陳阿姨，紅衣小姐。"
趙瀚文站起身，語氣尷尬地找了個撤退的藉口。
"公司那邊突然有急事，我得先回去處理一下。"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都不敢看洛葉的方向。
"今天的晚餐很開心，改天再約。"
"好的好的。趙先生慢走。"顧媽笑著點頭。
趙瀚文提起西裝外套，轉身就跑。
門關上的那一刻，顧紅衣立馬就笑了出來。
「哈哈哈···」
她轉頭看向洛葉，豎起大拇指。
"洛葉，你剛才那段太絕了。他的夏普比率你怎麼知道的？"
"上周趙雨幫我調了一批海外對沖基金的數據，他那支剛好在裡面。"
顧紅衣："你還真是什麼都查。"
"職業習慣。"洛葉聳了聳肩。
"行了紅衣。"
顧紅衣正要繼續說下去，顧媽卻突然開口打斷了她。
包廂里安靜下來。
顧媽意味深長地看了洛葉一眼。
隨後，笑了。
但這個笑卻跟之前的完全不一樣。
之前是禮貌伴隨著客氣的笑。
而現在卻是一種看透了所有底牌的笑。
"小葉啊。"
洛葉心裡一緊："阿姨？"
"你給冷冷帶的冰美式，別忘了。"
顧媽的聲音很溫和。
"她這人嘴上不說，心裡指不定多彆扭呢。"
話音落下，顧紅衣傻眼了。
洛葉也傻眼了。
蘇冷。
顧媽嘴裡冒出了蘇冷的名字。
還有，帶冰美式這件事。
他沒跟任何人提過，顧媽是怎麼知道的。
想到這，洛葉覺得細思極恐。
他慢慢抬起頭，看著顧媽那雙笑眯眯的眼睛。
現在就剩下了一個解釋了。
那就是，顧媽什麼都知道。
從他走進這間包廂開始就門清了，只是沒有選擇拆穿而已。
"媽！你····"
顧紅衣語氣有些慌亂。
顧媽「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紅衣，你以為你媽老糊塗了？"
"你從小到大是什麼性格我不清楚？你要是真談了男朋友，能忍到現在才帶回來？"
顧紅衣嘴唇動了動，什麼也說不出。
"還有。"
顧媽語氣從容極了。
"你們倆坐那，中間隔的距離我拿尺子量都量得出來。情侶之間誰那麼坐的？你當你媽瞎了？"
顧紅衣心虛地低下了頭。
顧媽卻沒停下的打算。
"這個年輕人，幫我倒得都是熱茶。」
「你幾歲開始喝冷飲、幾歲開始吃辣我自己都記不住，一個剛認識的男朋友怎麼可能比你媽更了解你媽的胃？"
"除非有人提前跟他說過。"
"而那個說的人只能是你。"
"可你不會無緣無故交代這種細節。除非你們之間不是戀人，他就是來幫忙的。"
顧紅衣頭更低了。
顧媽看著她，嘆了口氣。
"至於他到底是誰，你媽雖然不怎麼看新聞。但你別忘了顧家的優勢就在於情報。」
「洛蘇財團那場滿月宴的照片，我早在手機里看到過了。」
"洛葉。蘇冷的丈夫。"
"這張臉我認得。"
話音落下，包廂陷入了死寂。
誰都沒說話。
然後顧媽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料到的事。
她站起身，走到洛葉面前。
對著他，微微低了低頭。
不算鞠躬，但那個角度已經足夠表達一個母親的謝意了。
"孩子，謝謝你。願意陪我女兒演這齣戲，辛苦了。"
洛葉趕緊站起來，雙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阿姨，您別這樣。紅衣姐當年救過我的命，這點事不算什麼。"
"我知道。你們這一家子，我一直有在關注。"
"手術，我會去做的。"
聽到這話，顧紅衣猛地抬起頭。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媽你剛才說什麼？"
"手術，我會去做的。"
顧媽重複了一遍。
顧紅衣的眼眶瞬間紅了。
"但不是因為你帶了個男朋友回來。"
顧媽接著說道，聲音沒有一點猶豫。
"是因為我今天看到了一件事。"
"你有真正在乎你的朋友，有願意為你兩肋插刀的人。」
「蘇冷那孩子，能把自己老公借出來給你撐場面，這份交情夠重了。"
"有這樣的人在你身邊，媽放心了。"
"媽不需要你嫁給誰。"
"媽只要知道，你不是一個人。"
聽完這話，顧紅衣的眼淚終於控制不住的流淌而出。
就在這時，包廂的大門開了。
「伯母，請放心，她永遠不會是一個人的。」
一陣好聽的女聲傳來，聲音裡帶著強大的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