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
蘇冷剛到洛蘇財團的總裁辦坐下,趙雨就推門進來了。
"蘇總,顧總在外面。說要見您。"
蘇冷愣了一下,沒有即刻答應。
片刻後,她嘆了口氣。
"讓她進來吧。"
「好的,蘇總。」
趙雨點頭退了出去。
沒一會,總裁辦的門再次被推開了。
顧紅衣走了進來。
但此刻的她卻已經和昔日嬉皮笑臉的樣子判若兩人。
淡妝素抹,頭髮散亂,眼底還帶著淡淡的黑眼圈。
"冷冷。"
顧紅衣走到辦公桌前,沒有坐下。
"昨天的事,我想了一晚上。我知道你不同意的原因,我也理解。但我還是想再試一次。"
聞言,蘇冷麵色瞬間沉了下來。
"我昨天說得夠清楚了,我是····"
"清楚了。但有些事你還不知道。"
顧紅衣打斷了她。
隨後,她從隨身攜帶的包里取出了一張紙,放在了蘇冷麵前。
蘇冷瞥了一眼,沒有選擇打開。
"冷冷,你打開看看吧。"
顧紅衣的語氣帶著幾分哀求。
蘇冷還是沒動。
顧紅衣將文件又推了推。
「哎!」蘇冷嘆了口氣,還是心軟拿起了那張紙。
粗略掃了一眼後,她的眉頭就猛地皺緊了。
這是一份醫院的檢查報告。
報告上的名字是:陳娟。
"冷冷,和你看到的一樣。"顧紅衣的聲音有些乾澀,"我媽不是血壓高那麼簡單。醫生說她心臟有問題,需要做手術。"
"但她卻死活不肯做,要讓我帶個男朋友回來,她才肯!。"
"所以,因為這事,我跟她已經吵了好幾架!但她始終就一句話。"
顧紅衣頓了頓。
"她說'紅衣你要是不找個人嫁了,媽死了都閉不上眼'。"
話音落下,她的眼眶紅了。
蘇冷的眉頭也皺得更緊了。
她認識顧紅衣的母親。
那是一個極其溫和善良的阿姨。
她小的時候,還不止一次吃過她做的飯菜。
但雖然如此,她還是不想答應。
可就當蘇冷要再次拒絕的時候,顧紅衣卻先一步開口了。
"我不是非得讓洛葉去。"
"我只是真找不到合適的人了。"
"京都那些男的我沒試過?上次我找了個模特去見我媽,三分鐘就被看穿了。我媽直接把茶潑他臉上了。"
"後來又找了一個上市公司的副總,倒是沒被看穿,但那人自己先心動了,追了我三個月,我報警了都沒攔住。"
"也正因此,我才想到了洛葉,而且選他還有其它的理由。"
"第一他不會對我有想法,因為他眼裡只有你。"
"第二他的身份和氣質,我媽一定挑不出毛病。"
"第三,他還欠我一個人情。"
「顧紅衣,你瘋了。」
蘇冷坐不住了。
這個人情她其實一直記得,洛葉也記得。
但她們想不到的是,顧紅衣居然會把人情用在這裡。
「我沒瘋!」
顧紅衣看著蘇冷,眼神執著。
"冷冷,這個人情我一直沒提過。因為我覺得朋友之間不需要算這些。"
"可現在,我媽的命比我的面子重要。"
"所以今天,我豁出去了。"
顧紅衣說完這番話,就站在那裡不動了。
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也沒有繼續賣慘。
因為該說的都說了。
剩下的,就看蘇冷怎麼選。
總裁辦陷入了死寂。
蘇冷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選擇。
她的心告訴她要拒絕,可面對自己最好的閨蜜,她又於心不忍。
幾分鐘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蘇冷還是沒有做出選擇。
她將報告還給了顧紅衣,接著說道:
"出去等我一下吧,這事我得和洛葉商量。"
顧紅衣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門關上後,蘇冷拿起手機,撥通了洛葉的號碼。
"洛葉,你現在有空嗎?"
"怎麼了阿冷?"
"顧紅衣的事。""蘇冷頓了頓,"她媽心臟有問題,需要做手術,但不肯做。非要先看到女兒有對象才答應。"
"還有,她要把當年的人情用上。」
洛葉聽完,沉默了。
蘇冷等了幾秒,繼續說道。
"洛葉,我問你一句話。這事你怎麼看?"
"阿冷,你怎麼看,我就怎麼看。"
"我問的是你。"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兩秒。
"如果紅衣姐說的都是真的,那這個忙,我欠她的。"
"畢竟,當年要不是她,我可能已經不在了。」
"但是阿冷,如果你說不行,那就不行。你比什麼人情都重要。"
洛葉語氣認真地說道。
於是,問題又回到了蘇冷身上。
她輕輕嘆了口氣,想起了那個暴雨的夜晚。
洛葉倒在積水裡,渾身滾燙。
是顧紅衣救了他,如果不是她,她恐怕會後悔一生,也沒有現在幸福的家庭。
"一頓飯。"
蘇冷還是妥協了。
但這份妥協里,帶著不容動搖的條件。
"只准吃一頓飯。不准有任何肢體接觸。不准牽手、不准摟腰、不准有任何讓人產生誤會的舉動。"
"吃完飯你立刻回家。回來之後給我寫一千字的書面報告,匯報全過程。"
"明白了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阿冷,一千字會不會太多了?"
"兩千。"
"好的老婆,一千字絕對夠了,保證完成任務。"
電話掛斷。
蘇冷按下了內線。
"讓她進來吧。"
門被推開,顧紅衣再次走了進來。
她站在辦公桌前,什麼都沒問,只是看著蘇冷。
"一頓飯。"
蘇冷語氣極為不爽,不爽中又帶著無奈。
"不准碰他。不准挽他。不准叫親愛的寶貝之類的稱呼。坐的時候中間隔一個人的距離。"
"你媽問起來你們怎麼認識的,按劇本說,劇本我來寫。"
"他穿什麼衣服,我來挑。"
"從頭到尾,按我說的來。有一條做不到,你和我的友情到此為止。"
顧紅衣聽完這一長串條件,眼眶徹底紅了。
但不是因為委屈。
"冷冷,謝謝你。"
"別謝我。"蘇冷扭過頭,佯裝不想看她。
"謝洛葉去吧。他欠你的,不是我欠你的。"
"我只是不想讓他做個忘恩負義的人。"
顧紅衣看著蘇冷那張故意板著的臉,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冷冷,你真好。"
"滾。"
"好,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