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遠停下追擊。
楚河的傳送符已經完成運轉,再追也來不及。
他抬手擦掉肩頭血水,雷火斷劍斜指地面,赤青二色沿殘缺劍鋒來回流動。
「楚河都跑了,你們還替他賣命?」
為首殺手壓低短杖。
「我們的老婆被他霸占了。」
「我同情你們被帶了綠帽子。」
江遠向前踏出一步。
「可惜,你們的老婆我連個毛都摸不到。」
話音落下,他踩著破碎陣紋沖入封鎖線。
十餘根短杖同時發射,幽藍光束從不同角度封住四肢與氣海。江遠沒有硬接,凌波步在方寸之間連換三次位置,身形貼著光束交匯處穿過。
雷火斷劍隨之橫掃。
嗡!
赤青劍氣壓成薄薄一線,沿著封脈力場最薄弱的節點切入。十餘道光束跟著偏轉,竟互相撞在一起。
刺耳的摩擦聲里,三根短杖當場崩斷。
江遠左掌順勢拍出,柔勁纏住兩名殺手的手臂,將他們帶得撞向同伴。右手斷劍翻轉,劍脊連續敲過氣海,將另外四人拍翻在地。
「散開!」
領隊才吐出兩個字,江遠已經到了面前。
玄天碎骨手貼上護甲。
掌力穿過金屬外層,在護甲內部化為剛勁。伴著一聲悶響,領隊胸前的能量核心向內塌陷,整個人離地飛起,撞進了石柱廢墟。
剩餘殺手還想重組陣形,蘇煙已經從側方殺入。
花枝亂顫的身材引得殺手們蠢蠢欲動,竟然不自覺的就要脫下衣服。
半拍,已經夠了。
雷火斷劍脫手飛出,在殿中轉過一圈。
所有封脈短杖被齊齊削斷,斷口平整,殘存能量失去控制,噼啪跳動幾下,徹底熄滅。
江遠抬手接住飛回的斷劍。
「放棄抵抗,你們還能回去見到老婆孩子。」
天樞殺手互相看了看,最終丟下斷杖。
大殿另一頭,古長老伏在碎裂陣紋中,氣海被廢,經脈斷了大半,連抬起手臂都很吃力。
蘇煙走到她身前,長劍抵住肩頭。
「清修院歷代死在邪功下的人,今日有交代了。」
古長老抬起臉,嘴角還掛著血。
「你以為抓住我,邪合歡就會認輸?」
殿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數十名清修院弟子押著被繳械的邪修走入大殿,南門執事、護陣弟子以及藏在側峰的殘餘人手,全被封住了經脈。
還有幾個不願投降的,已經被捆得像粽子,走路只能靠同伴拖著。
郭洪濤從人群後面擠出來,衣袍被燒出好幾個洞,懷裡依舊抱著那塊陰陽靈晶。
「認不認輸不重要。」
他拍了拍靈晶。
「你設置的成年弟子專用孔洞,被我們拆了五處,你們現在連大門口那盞燈都點不亮,還拿什麼吸引新弟子?」
古長老張了張嘴,最終低下頭。
持續萬年的宗門正邪內鬥,就此落下帷幕。
殿內殘餘陣紋徹底暗去,邪合歡弟子有人跪地受縛,也有人丟下兵刃,主動走向清修院的隊伍。
江遠將斷劍收回木盒,體內護心丹的藥力恰好退去。
氣血衰弱隨之襲來。
他身形晃了兩下,肩頭傷口重新滲血,腳下險些踩空。
蘇煙伸手托住他的腰。
兩人靠得很近,濕熱呼吸擦過衣領。蘇煙察覺掌心下的肌肉還在發緊,耳根漸漸發紅,卻沒有立刻放手。
「還能幹嗎?」
「能。」
江遠低頭看了看她環在腰間的手。
「你再扶一會兒,應該更穩。」
蘇煙板著臉鬆開手。
「那你自己站。」
失去支撐,江遠身體又向旁邊傾去。
蘇煙只得重新扶住他。
郭洪濤仰頭研究殿頂,好像那裡突然多出了一部頂級功法。
「我什麼都沒看見。」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
「遠哥,你們倆進行深入交流,我想觀戰。。」
兩個時辰後,眾人進入地底礦脈。
赤青晶光照亮洞窟。
天樞軍工在礦脈側方開鑿了數座倉庫,裡面堆著尚未運走的陰陽靈晶、調和丹藥,以及大批專門封禁武者經脈的法器。
幾名學子撬開最深處的合金箱,裡面整齊排列著封脈短杖、鎖脈環與備用能量核心,數量足夠裝備數支行動隊。
郭洪濤蹲在靈晶堆前,雙手捂住胸口。
「遠哥,我有點喘不上氣。」
「傷到了?」
「富貴來得太突然,我沒準備好。」
江遠踢了踢他的靴子。
「登記造冊,全部交給宗主處置。」
郭洪濤臉上的笑容垮了。
「全部?」
「全部。」
「遠哥,咱們出生入死,私下留兩塊,不過分吧?」
江遠看向他懷裡。
「先把你藏進衣服里的三塊拿出來。」
郭洪濤沉默片刻,從胸口、後腰與袖子裡各掏出一塊靈晶,整整齊齊擺回地上。
蘇煙站在旁邊,看得嘴角發緊。
「你到底怎麼塞進去的?」
「戰略儲存。」
郭洪濤嘆了口氣。
「可惜戰略還沒開始,就被遠哥強制清倉了。」
清修院宗主親自清點戰利品。
所有靈晶按照品質分成數堆,丹藥逐瓶檢查,封禁法器則單獨封存,交由清修院弟子看守。
做完這些,她取出早已準備好的儲物袋,推到江遠面前。
「盟約中約定,你得礦脈三成。」
江遠拿起儲物袋,掂了掂。
「這裡超過三成了。」
「五成。」
宗主語氣平靜。
「主峰由你攻破,噬神陣也因你而毀。邪合歡與天樞多年積攢的資源,理應多分你兩成。」
她又把數瓶調和丹藥放在儲物袋旁。
「這些丹藥可梳理陰陽真氣,補回你與蘇煙破陣時的修煉損耗。」
蘇煙看了師尊一眼。
「我的那份,為何也放在他那裡?」
宗主抬眸。
「你們共同破陣,誰保管都一樣。」
郭洪濤咳嗽兩聲,努力壓低聲音。
「宗主看得挺明白。」
蘇煙轉身,一腳踩在他靴面上。
郭洪濤疼得齜牙,卻很識時務地沒有繼續發揮。
礦脈外,獲救的星際學子已經等候多時。
宗主給了他們兩個選擇。
大部分人經歷囚禁,身體與經脈都需要長期調養,他們願意留在秘境,依附清修院生活。
剩餘幾人仍想返回外界。
領頭青年走到江遠面前,認真抱拳。
「我們的家人在外面,必須回去。」
他身後的幾名學子跟著上前。
「江公子,我們跟你一起尋找離開秘境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