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恨死了馬繼宗,這條老狗居然連自己一起陰,當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後解釋道:
「月初時,我得了風寒,請了快半個月的假,直到昨天身體好了才來當值,並不知道糧倉的情況,不過,我昨日傍晚看見馬繼宗偷偷潛入糧倉,當時我還以為他在檢查精米,現在看來這是將後面的麻袋搬在前面。」
馬繼宗一點也不慌,老神在在的說道:
「我之所以這樣做,是為了方便灶房的人搬糧。」
張知瀾對馬繼宗的話一點也不信,當下是先弄清楚真假。
「你去總管事那裡看下帳簿,看情況是否像他說的這樣。」
「是!」
李飛應下,快速跑走。
張知瀾瞅了馬繼宗一眼,見他面露得意,鬍鬚都快要翹起來,心裡戲謔,待會有你哭的。
只是一會,李飛就返回,喘著粗氣說道:
「張管事,我看過了,帳簿上面記載的帳目,與馬繼宗說的一樣。」
馬繼宗迅速接過話,話中帶著挑釁:
「我只是記性不好,又不是傻,弄錯精米的數量,可是要死人的!」
張知瀾玩味一笑,說了一句讓他們摸不著腦袋的話:
「今兒天氣不錯。」
接著,他話鋒一轉,命令道。
「我剛才檢查精米時,見有些麻袋上面濕潮,你現在將它們搬出來曬一下太陽。」
馬繼宗急眼,張知瀾點明讓自己一個人搬運麻袋,他這是赤露露的報復,糧倉裡面的麻袋這麼多,真這樣幹了,那自己這把老骨頭都能累斷。
「你欺人太甚!」
張知瀾一點也不惱,依舊笑意吟吟:
「你干不干?」
馬繼宗梗著脖子拒絕:
「我幹不了!」
張知瀾等的就是這句話,當即圖窮匕見:
「我這裡的廟太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你去別的地方當差吧!」
馬繼宗的臉都被氣的憋紅,走容易,可沒人接收,就等於自行離職,那時就會丟了力士這層身份,沒了城衛司庇佑,以前得罪的那些人,都不用等到明天,今晚便會上門報仇,到時自己就死定了,縱然再不甘心,都得像個孫子一樣認慫!
「我干!」
張知瀾補刀:
「下午時,你再將它們搬回去,記住,搬出來是什麼樣,就要碼成什麼樣。」
馬繼宗屈辱的點頭應下。
張知瀾心裡冷笑,待會等我進來精米將糧倉填滿,讓你一天搬運一次,非得將你累死。
「李飛你在這裡看著。」
馬繼宗絕望了,這下連偷懶都辦不到。
張知瀾離開,出了城衛司後,向著田氏商鋪走去,自己既然負責採購精米,雖然不貪,但該拿的好處必須要拿,否則,田氏商鋪還以為自己好欺負呢!
……
田氏商鋪。
裡間靠窗的位置,一個留著山羊鬍的精瘦老者,躺在椅子上面,在他的後面站著一名水靈的年輕丫鬟,她卷著衣袖,露出兩截雪白的手臂,一邊給他揉肩,一邊捏著洗好的葡萄放進他的嘴裡。
田豐元每吃一個葡萄,就在她的手指上面咬一下,然後眯著眼睛,面露享受,像是在回味她手指間的幽香。
忽然,他情不自禁的感慨一句:
「這才叫生活!」
「蹭蹭……」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在外間響起。
店裡夥計見來人是一位力士,當下點頭哈腰的迎了上去,剛要開口問對方要什麼。
張知瀾揮揮手,示意夥計退下,目光落在田豐元的身上,見他都快要入土還在糟蹋小白菜,便走了過去在他的邊上坐下,自來熟的拿著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後,這才打趣道:
「田東家你這是人老心不老啊!」
田豐元急忙望了過去,見他只是位力士,與夥計的態度判若倆人,並未將他放在心上,因為力士在城衛司是最低官職,自己可是認識許多大人物,漫不經心的問道:
「這位小哥你是專門奔我而來?」
張知瀾先點頭,後搖頭,見他困惑,也不賣關子。
「事情若能談妥,就是奔你而來,若是談不攏,那便不是。」
田豐元還是那副懶散的樣子:
「你這麼一說,我倒是來了點興趣,說吧!你想談什麼事?」
張知瀾一字一句自我介紹道:
「我姓張,名知瀾,糧倉的小管事。」
「霍」地一下!
田豐元仿佛被雷劈一樣,驚的跳了起來,他和城衛司做生意,自然關注著那邊的情況,當他得知張知瀾被任命負責採購精米時,就想和張知瀾打好關係,可惜沒有門路,不然昨晚就宴請張知瀾在勾欄喝酒暢談人生。
「啪!」
他輕抽了自己一下耳光,再賠禮道歉。
「我一時眼拙,沒有認出您,您請恕罪!」
隨即,田豐元指著椅子,臉皮賊厚,明明是自己享受,卻說的冠冕堂皇。
「我今早起床,看見喜鵲在叫,就知道有貴客登門,便特意安排一位漂亮丫鬟在這裡候著,您快躺下,讓她給您聳聳肩。」
張知瀾似笑非笑的望著他,接著說出一句話。
「我還是喜歡你剛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要不你恢復一下?」
「啪!啪!」
田豐元又輕抽自己兩下耳光,姿態放的更低。
「在您面前,我哪敢?」
張知瀾見敲打到位,這才放過他,隨即說起正事。
「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來你這裡之前,我已經在糧倉燒了一把,馬繼宗現在還在干苦力,你說我這第二把火應該燒在哪裡?」
田豐元的冷汗差點都被嚇出來,趕緊說道:
「這麼熱的天燒火容易傷身,您稍等下,我去給您取水降溫。」
說罷,他就向著後院走去,一會兒便回來,懷裡多了一件小木箱,將它放在張知瀾面前,再將它打開,露出裡面的五錠官銀,每錠都是十兩。
「您看這水可以?」
張知瀾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心裡譏笑,真拿自己當毛頭小子,隨便給點銀子就能打發?來之前,就打聽過,田豐元以前,每個月都會給上一任的小管事孝敬很多,輪到自己,就降成這點?
「水是不錯,但我城衛司這麼多的人,一個月要消耗許多精米,給你的價格還不錯,這麼龐大的數量,你賺到的銀子要比這點錢多很多吧?」
田豐元心裡暗罵一句周扒皮,臉上不敢表現出一點,開始賣慘:
「我上下要打點的人很多,不然這門生意也輪不到我來做,對您,我已經奉上最大的誠意!」
「唉!」
張知瀾嘆了口氣,隨即站起身來,拍拍他的肩膀。
「既然難辦,那就別辦了,我倒要看看,不經過我的同意,你田氏商鋪的精米能否進了我城衛司的糧倉。」
當下,張知瀾向著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