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玄辰似乎聽到了有人在叫自己。
他睜開眼眸,眼前卻一片黑暗,起初,劉玄辰還以為自己沒有睡醒,他驅使著雙手,四處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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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的病床欄杆,柔軟但帶著消毒水味道的被子,以及陌生儀器在寂靜的空間中的滴滴聲。
劉玄辰沉默許久,他抬手,猛地扇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聲迴蕩在屋內,劉玄辰的右臉頓時腫起,火辣辣的痛覺讓劉玄辰沉默許久,他靠在病床上,最終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
「唉...都是報應啊...娘,你看見了嗎,你作的孽,都報應在您兒子身上了。」
「小辰?!你醒了?」
剛才的巴掌聲似乎驚動了屋外的人,病房的門被人打開了,劉玄辰順著聲音方向望去,仍是一片漆黑。
但那有些慌張的腳步聲逐漸靠近,熟悉的聲音傳來了...
「小辰...」李玄夕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她緊緊攥著劉玄辰的手,強忍著悲痛道:「你的眼睛,是不是看不見了?」
「的確看不見了啊,夕姐...」
劉玄辰輕輕點頭,他笨拙的抬起手,沿著李玄夕的手一點一點向上而去,最終小心翼翼的摸到了李玄夕的臉。
他無奈的笑,苦澀的笑,內心的憤慨逐漸消散著,取而代之的,則是平靜,釋然,以及...
一絲絕望。
「噠噠噠——」
「好久不見,劉先生,很抱歉,我們是在這種情況下再次見面的。」
又是一道匆匆的腳步聲而來,在聽見來人的聲音後,劉玄辰終於有了反應,他蹙起眉頭,試探性的回答道:
「楊信永,楊醫生?」
「正是。」
楊信永微笑著點了點頭,但意識到劉玄辰失明了以後,他立刻收起笑容,拿著手中的檢查結果翻看了兩下後,他的聲音隨即帶上了一絲沉重...
「很抱歉,劉先生,您的眼睛...已經失明了。」
「根據影像,我們發現您的大腦里有一片陰影,它擠壓了您大腦的視覺神經,導致了您的失明,在臨床上,這種失明,一般是不可逆的。」
楊信永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惆悵感,他的話落後,病房內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半晌,劉玄辰方才緩慢地點了點頭,他挑著眉,並沒有眾人想像的歇斯底里,而是雙手交叉,搭在身前,唯有無奈地嘆著氣。
「不是你的錯,楊醫生,這都是命,我命中如此,怪不得別人。」
「您的醫術很精湛,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您說我有精神疾病,我還不信,但現在看來,您是對的,楊醫生。」
話語卡在咽喉,卻說不出來,難以言述的複雜之情徘徊於胸膛,許久,楊信永方才開口,僅有一言。
「抱歉,劉先生...」
就在此刻,門又被人推開了,穩健有力的腳步聲傳來,不久前的聲音,再度出現在了耳畔,聽見此聲,劉玄辰一愣,隨即笑了:
「喲,這不易兄弟嗎?不好意思啊,讓你看笑話了。」
「倒也不用這麼妄自菲薄,劉兄。」易青聳了聳肩:「命運這種東西,誰能說得清呢?」
「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公平,就是所有人都會死,但哪怕是死亡,也是不公平的,有些人壽終正寢,有些人橫死。」
「命運將我們戲弄於鼓掌,所以生命苦澀如歌,待到歌唱完了,我們也就落幕了。」
「啊,好話!不愧是文化人!」劉玄辰對著易青的方向豎起了大拇指,但他又無奈地搖著頭:「那我應該是連上台歌唱都費勁的那種人。」
「誰知道呢?」易青話鋒一轉,變得正經了起來:「劉兄,需要轉院嗎?你我交情一場,我可以給你轉院到帝都第一人民醫院,在那裡,你的眼睛說不定...」
「是的,劉先生,我強烈建議您轉院,江城市的醫療水平,您的眼睛註定是無法康復的,但如果是帝都的醫療水平,說不定還有希望。」
楊信永附和道,見狀,李玄夕也連忙勸阻道:
「是啊,小辰,轉院吧,姐姐有錢,你這輩子還長,萬一眼睛還能治好呢?」
傾聽著眾人的好意,一股莫名的溫暖徘徊於胸膛,劉玄辰突然笑了,他笑著搖頭,在眾人沉默的目光中,婉拒了易青的好意。
「不必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認了。」
「三位,讓我自己一個人靜一靜吧,我需要一些時間來消化這件事。」
....
眾人離去了。
劉玄辰坐在病床上,眼前空洞漆黑,他什麼都看不見,可恰好是因為看不見。
第一次,劉玄辰覺得自己的思緒從未如此流暢與敏銳過。
他細細思考著,將他從確診精神病那一日開始,發生的所有事情,在腦海中全部回憶,歸類,分析。
「一定有什麼東西,是我忽略的,失明,失明...」
「我是在頭疼之後,失明的,而上一次的頭疼,則是...」
劉玄辰突然抓到了一些不對勁的東西,他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迅速推演:
「幾日前,我打開了企鵝農場,然後去睡覺,做了一個詭異的,在大腦上種地的夢,然後我醒來了,開始頭疼。」
「緊接著,企鵝農場就有了提示,有人嘗試偷菜,但被大黃驅逐了,然後大黃被打傷了。」
「之後,我在修仙界,也看到了被打傷的大黃,而在道玄宗廣場,我見到道玄的時候,他的胳膊上赫然有著大黃的牙印....」
剎那間,龐大的失重感環顧著劉玄辰,他倒吸了一口涼氣,甚至話語中都帶上了一絲顫音與難以言述的興奮感。
「師兄還說過,那塊農田是我之前最寶貴的,不讓任何人進入啊...」
劉玄辰的大腦飛速運轉,推演到最後,劉玄辰笑了,笑聲中甚至帶上了一絲癲狂。
「那個農田其實是我的大腦,存放著我的一些東西,道玄嘗試進去偷東西,但是被大黃趕走了,而大黃也被道玄打傷了,所以農田失守了...」
「也正是因為農田失守了,道玄可以在我的腦子裡偷東西了,我才會頭疼,然後失明了...」
將一切的前因後果串聯起來後,劉玄辰的面容猙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