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裡。
屈玖震驚不已。
憑他的實力,足以踏雪無痕,走路無聲。
而剛才在樹林裡偷看唐風沒多久,就看見唐風胡亂比劃著名動作,眼睛卻有意無意往自己藏身的地方看。
這是多麼強的敏銳性?
(請記住 台灣小說網藏書多,ƚɯƙαɳ.ƈσɱ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眼睛一亮,這人如果為己所用,一定能派得上用場。
可隨即,他目中露出殺機,此人如果不能為我所用,那就必須要殺了。
此人已經招惹了秦櫻,自己身為秦櫻的護衛,理應探查清楚此人的身份背景,具體該留該殺,當由秦櫻做主。
「他練的是什麼功法?身體氣機很強,看起來像是極為剛強的功夫,莫非是佛門弟子?」
縱然屈玖實力不凡,此刻也沒有看出唐風的功法。
純陽童子功太小眾,基本沒有人練,且年紀輕輕居然選擇鍊氣,這件事屈玖從未曾想過。
他在心中猜測唐風應當是遇到了什麼奇遇,學了佛門至剛至陽的功法。
就此時,唐風已經提步往山下走去。
他一面走一面暗中觀察,卻又不敢直接回頭去看。
「會不會是老虎幫的人?他們懷疑我了,只是沒有證據,因此選擇跟蹤......」
唐風剛想到這裡,就暗自搖頭:「不會,老虎幫為惡已久,如果懷疑了我,必定會直接把我抓走或者殺了,不可能選擇跟蹤。」
他舒了一口氣,只要不是老虎幫就好。
老虎幫殺人不講理,他惹不起。
可一旦是別人,就暫時能保住性命。
唐風腳步輕快,迅速走到了村里。
進入村子,當先看到的便是趙鐵柱,這個和原主一同長大的少年,如今也沒了笑容,十六七歲的年紀,眉宇間全是哀怨。
看見唐風,他也不再躲避,最近老虎幫破天荒沒有找上門來,他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卻也不會排斥和唐風繼續往來。
「風哥,你回來了?」
趙鐵柱沒精打采的看了一眼唐風,扛著鋤頭走過。
唐風一笑:「鐵柱,我把欠你家的錢還給你。」
他欠趙鐵柱一兩五錢銀子,不多,雖然欠條已經被水沖毀,鄉親們的債卻不能賴。
「啊?」
趙鐵柱滿臉羞愧:「可是......欠條被老虎幫拿走了,我沒法給你欠條。這錢......」
他也是窮苦出身,免了欠款的話也說不出口,可他覺得不應該收唐風的錢。
唐風已經將銀子塞給了趙鐵柱,道:「不僅是你,村里我欠了錢的,我都會償還。」
趙鐵柱握著銀子,驚喜道:「你在城裡賺大錢了?」
唐風笑道:「我能賺什麼錢,遇到了外地來的貴人,請我帶她遊覽竹山,賞了我好幾兩銀子。」
秦櫻給了他三兩銀子,他身上原本有八兩銀子,加起來便是十一兩,扣除房租和這些日子的花銷,現在也還有九兩有餘。
他家欠村里鄉親的錢是五兩銀子,現在得全部償還了。
趙鐵柱想了想,將銀子遞給唐風,道:「我們是不是兄弟?」
唐風一愣,這句話倒是很久沒聽到過了,他一怔之後笑道:「當然是啊,我們打小一起光屁股長大,不是兄弟是什麼?」
趙鐵柱認真道:「那你就拿著銀子,我拜託你一件事。」
唐風看著對面滿臉認真的少年,隱隱猜到了他的想法,道:「你說說看。」
「我要去參軍了,這一去,未必還能活著回來,我父母年紀雖然不大,身體卻不太好,家裡妹妹也年幼,只能托你照顧我家人。」
他還不知道唐風也要去參軍。
這個時候,他只能把家人託付給最信任的人。
唐風猜到了趙鐵柱想要說的話,可當真聽見他說出口,心中還是有幾分唏噓。
如果趙鐵柱不去參軍,他其實也想把母親陳氏託付給趙鐵柱。
唐風猶豫片刻,沒有選擇說實話,將銀子推了回去,道:「我們是兄弟,照顧你父母和妹妹本就是我該做的,豈能收你的錢?收你的錢,我們就不是兄弟了。」
趙鐵柱見他答應,歡喜道:「風哥,如果以後我回不來,等我妹妹長大了,你就娶了她吧,別人我靠不住。」
又來!
唐風一陣無語。
先是王大頭的父母盯上了自己,現在連趙鐵柱也盯上了自己。
王大頭的妹妹好歹十三歲了,趙鐵柱的妹子才八歲啊。
他擺擺手:「我會替她找個好男子,你放心吧。」
趙鐵柱叫道:「誒,我說真的。」
唐風加快腳步,大踏步回了家。
趙鐵柱望著唐風消失的背影,喃喃道:「俺家妹子吃得多,身子壯實,長大了肯定是幹活的一把好手,你居然看不上!」
他扛著鋤頭往家裡走去,近日陰鬱的心情也好了許多。
角落裡,屈玖探出身子,看著兩個少年郎的背影,目光有些複雜。
看了良久,他才將目光移向了不遠處的趙鐵柱,輕聲低語道:「骨骼粗大,身材壯實,筋皮長得極為堅韌,是個習武的好苗子,只是生錯了人家,在這山村里無出頭之日,倒是可惜了。」
他看了片刻,又看向唐風的方向,皺眉道:「風哥?此人不是叫唐雲麼?難道風哥是他們二人之間的稱呼?」
皺著眉頭,他的身形隱入圍牆之後。
無人發現村子裡多了一個人。
他藏身之處都是眾人視線的死角,即便他穿的灰色衣衫,到了村里也變得灰中帶黃,和周圍的泥土十分相似。
他在村中潛行一陣,通過偷聽村民談話,再度低聲自語時,說出的話已經帶著村民口音。
這時候如果有外人前來與他說話,沒有人能察覺到他其實是個外來者。
很快,他出現在了唐風屋後。
屋內,陳氏看見唐風回來,喜不自勝:「我兒回來了?這幾日習武如何了?」
唐風隨意道:「甚好,楊師傅待我極好。」
陳氏一面給兒子講著村子的家長里短,主要是講著唐大年父子大吵一架的事,這事村里鬧得沸沸揚揚,是近幾日村裡的談資。
「你堂兄那孩子,倒是個有志氣的,就是分不清輕重。」
陳氏將唐風前幾日打回來的兔子沖洗著,絮絮叨叨:「他想參軍撈功勞,說得容易,可真要做起來卻難,這麼多年以來,咱們竹山縣哪個從軍的人活著回來了?」
堂兄?
屋外的屈玖微微一怔,沒想到這村子還有這等有志氣的人物。
唐風上前接過被風吹了幾日已經半乾的兔子,道:「我來。」
他熟練地洗涮,而後砍碎,打算燉一隻兔子。
陳氏繼續嘮叨,卻說到了唐風的婚事,張家的姑娘如何如何,李家的姑娘如何如何。
「娘,我也想參軍。」
「你張叔啊,為人很好,是個老實人,他教出來的姑娘不會差......嗯?你說什麼?」
唐風燒火,「啪嗒」一聲將樹枝折斷,塞入灶里:「我想參軍。」
陳氏張大了嘴,手裡拿著的一隻碗「噹啷」一聲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