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風沒有回家,也沒有去打擾王大頭,畢竟現在背負了命案,真要被查出來,反而牽連了王大頭的家人。
GOOGLE搜索TWKAN
他身上現在有八兩銀子,家裡帶出來的五兩買命錢,和剛才分到的三兩銀子。
有了錢,他也不敢去住好的客棧,在衙門附近的一條巷子裡租了一間舊房。
短租一個月,花費了五百個銅板。
住在衙門附近,也可以察看衙門的動靜。
八爺死了這等大事,必定會驚動老虎幫高層,衙門也定會四處排查。
打著這樣的主意,唐風便安心住下來,一面練功,一面打探動靜。
衙門裡現在忙得不可開交。
縣令林侃急得直跺腳,口中喝道:「客房打掃出來了麼?一定要乾淨,被子一定要換新的,買最好的香薰,把客房內外都熏一遍。」
縣丞陳曜、捕頭張虎帶著一眾衙役,聽著林侃指示。
「衙門的廚子也要換,去,把富貴居的大廚請過來。」
捕頭張虎急忙道:「縣尊,這怕是不合適吧?富貴居乃是本縣最大的酒樓,老闆的姐夫可是青州府的趙大人。」
「哪個趙大人?」林侃立即黑了臉。
張虎欠身道:「青州通判。」
林侃毫不猶豫:「趙通判出身寒門,朝中沒有背景,算得了什麼?你可知今日要來的這位是誰?此人雖然是區區校尉,但其父乃是秦國公,秦國公年輕時統領天下兵馬,有救駕之功,咱們把這位主伺候好了,便有機會傍上秦國公這條線……」
林侃憧憬片刻,喝道:「去,把竹山縣能找得到的胭脂水粉,挑貴的,買十樣八樣放進客房。」
陳曜一臉懵:「縣尊,這位校尉大人帶了女眷?」
林侃臉一黑:「什么女眷,你們啊,對於朝中之事真是一點不了解。秦國公膝下只有一獨女秦櫻,便是這位校尉。」
陳曜恍然大悟。
林侃繼續道:「此次招募新兵,恰逢秦校尉在青州公幹,便由她帶領新兵前往邊境。唉,身為國公之女,放著花花日子不過,偏要從軍殺敵,且親上邊境,此等人物,我等望塵莫及。」
「是。」
其餘二人急忙附和。
「張捕頭,秦校尉雖是女兒身,卻是我大周有名的習武天才,雖然不知道她如今是什麼實力,卻必然不會弱,你要做好準備,萬一秦校尉手癢,你便陪她過過招。」
張虎滿臉痛苦:「縣尊,我這三腳貓功夫,哪裡入得了國公之女的法眼?不如……我去游龍武館請幾個高手來。」
林侃黑著臉道:「接待國公之女的功勞你嫌太大了,非要分給武館一份?」
張虎立即道:「不不不,不敢。卑職就是拼了命,也要陪好秦校尉。」
林侃思索片刻,道:「你去告訴老虎幫,最近都安分一點,萬一秦校尉看見他們為非作歹,一時手癢,一口氣就把老虎幫滅了。」
張虎吃了一驚:「她有這麼大的本事?」
「笨蛋!秦校尉的身份多麼尊貴,她身邊定有高手護衛,老虎幫算得了什麼。」
林侃一擺手:「趕緊,都快去準備,告訴衙門上下,誰得罪了秦校尉,老爺我宰了他,可誰要能讓秦校尉一笑,老爺我重重有賞。」
「是。」
一眾人等迅速散去。
林侃在屋中走來走去,國公之女到這偏遠小地方,是一件大事,也是一件難事。
他當然希望秦櫻能來,也希望她來了之後早些走。
縣裡有太多不可告人的事情,可不能讓秦櫻知道,且不說她,秦國公年輕時鮮衣怒馬,本就是嫉惡如仇之輩。
他養出的寶貝女兒,女子之身從軍入伍,更親自到邊境殺敵,又豈是好惹的?
想了想,他又招呼道:「來人。」
一名衙役急忙奔了進來:「大人有何吩咐?」
林侃道:「去把主簿叫來。」
「是。」
不多時,主簿林文忠腳步匆匆趕來,還未進門,就遙遙拱手:「縣尊,大喜事啊。」
林侃問道:「什麼喜事?」
林文忠走上前,笑盈盈道:「縣尊聰明蓋世,您提前一天透露徵兵令之事,果然,那些不願讓家人服役的有錢人家,紛紛前來向縣尊表孝心,截至今天啊,共收到了一萬八千兩白銀。這可不是大喜事?」
林侃也是忍不住動容:「這麼多?」
林文忠笑道:「一文不少,現在距離新兵集中之日還有三天,三天後,怎麼著也會超過兩萬兩銀子。」
林侃嘆口氣:「兩萬啊,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半句不假。」
頓了頓,他忽然咬牙道:「從現在起,拒收一切銀錢,以前的就不管了,但從現在起,該服役的就得服役,半點不可徇私。」
「啊?縣尊,這是為何?」
林侃悠悠道:「錢誰不喜歡,誰會嫌錢少?可也要有命花啊,秦國公之女親自來收攏新兵,一旦被這位活祖宗知道了咱們的事,這些錢還有命花?」
林文忠吃了一驚,急忙點頭:「是。」
林侃繼續道:「不僅如此,那些花錢逃役的,冒名頂替的,該敲打就敲打,該嚴查就嚴查,要做出個樣子給國公府的人看看。」
林文忠恍然大悟,壓低聲音道:「是,屬下聽聞有些人私下裡找人冒名頂替,只需給里正孝敬一番即可偷梁換柱,正是要嚴查的。」
錢只是給了里正,沒到縣衙來,對於林文忠而言實在不能忍,區區里正,竟敢吃了原本屬於衙門的銀子。
林侃點頭道:「那就抓幾個典型,讓國公府的人親眼看見。」
「是,屬下這就去辦。」
林侃獨自一人在屋裡思索良久,自覺已經考慮周全了,這才滿意地坐了下來。
就在此時,捕頭張虎急匆匆奔了進來,到門口時,腳絆在門檻上,直愣愣摔了進來,「噗通」一聲趴在地上,尚且往前滑了一截。
林侃怒道:「你這是做什麼,天塌了?」
張虎來不及爬起來,先說道:「縣尊,天真的塌了,剛才有人報案,老虎幫的八爺死了。」
林侃豁然起身:「熊八?」
「是。就是他,被人殺死後拋屍河裡,被兩個打漁的人瞧見了屍體。」
林侃面色驚恐,又開始在屋裡踱步,好半晌才道:「老虎幫知道了?」
「知道了,我手下就有老虎幫的人,老虎幫比我先知道,現下屍體已經被拉回了老虎幫。」
林侃一拍桌子:「混帳,你明知道手底下有老虎幫的人,你管不住?」
張虎苦著臉道:「咱們這衙門裡一半的人都是老虎幫的,怎麼管?」
林侃瞪一眼張虎,道:「快,你親自去老虎幫,告訴虎爺,熊八之死本官定會給他個交代,但務必忍耐住,三日內不可生事。
還有,把熊八的屍體搬回來,既然是漁民發現的屍體,民間想必已經傳開了,不可讓秦校尉知道老虎幫的存在,你就當一件普通的人命案辦理,三日內,不可查出任何線索,免得老虎幫的人暴動。」
他忽然一笑:「當然,三日內你也不可能查到任何線索。」
張虎急忙起身,告辭離去。
林侃繼續來回踱步,口中喃喃道:「竹山縣出能人了啊,敢對老虎幫動手,還殺了一位堂主,嘶……」
他摸著腮幫:「牙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