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三具屍體，何賽心臟砰砰直跳，整個人無比痛快，好像渾身上下的血液在這一個瞬間都沸騰起來一樣，一種無法言說的暢快感覺順著脊椎一路衝到頭頂。
不過何賽並沒有沉浸其中太久。
他很快冷靜下來。
何賽蹲下身子，開始熟練的翻找幾個人身上的財物。
穿越前何賽看小說的時候，經常能看到從屍體上搜刮到武學秘籍的橋段。然而這樣的事情是不存在的，別說是武學秘籍，甚至三個人渾身上下連什麼特別值錢的東西都找不到。
水票加起來都不到八百塊。
「尼瑪！」
何賽臉上的表情就像是吃了蒼蠅一樣噁心。
「出來混腦袋提在褲腰帶上，結果還這麼窮，怪不得撲街。」何賽罵罵咧咧的把水票塞到自己懷裡，然後忍不住一腳踹在鄧驍的屍體上。
等他站起身，打量著地上的三具屍體。
腦海中飛快的盤算著。
他之前的確閃過再次把三人的屍體賣給清道夫的想法。
像是鄧驍，作為金窟賭場的小頭目，身上服用了大量的強化劑，肌肉和骨骼的強度都超過常人，這樣的人身上器官和血肉的價值都比常人更加值錢。
甚至還能通過特殊的手段從骨粉當中將強化劑重新回收提純過來，循環利用。
根據何賽在清道夫當撈屍人的經驗，少說也能賣上萬塊錢的水票。
不過這會遇到另一個問題，何歡和姜魁兩個爛仔死就死了，沒誰會多問一句。
但是鄧驍在賭場當中有著一定的地位，如果潮安社的人前往施壓，很可能會將自己的消息透露出去。何賽雖然行事越來越肆無忌憚，卻也不想這麼早就招惹上潮安社這樣的龐然大物。
除此之外屍體上殘留的痕跡也有著非常明顯的個人特徵，被生生剝掉臉皮的屍體，深入骨骼的抓痕，還有空洞洞的眼窩……如果何賽再次用同樣的手段殺人，很可能會暴露自己的信息。
最妥善的處理方法就是將屍體切割，把傷口上的特徵處理掉。
但是看著鄧驍血淋淋的面龐。
何賽心裡沒有任何恐懼、噁心的感覺，反而像是藝術家看著自己精心雕琢出來的藝術品一樣。現在親手將自己滿意的作品給打碎毀掉，何賽發自內心的有些牴觸。
「算了，天大地大，老子開心最大。」
何賽咧嘴一笑。
果斷選擇放棄。
故意給潮安社的人留下一些線索也好。
有壓力才有動力。
這樣才能逼迫自己快速的成長起來。
而且何賽享受這樣生死一線的感覺，讓他有種從內到外都在肆意燃燒的感覺。
心跳加速、瞳孔放大、感官敏銳到極致。
活著的感覺。
強烈而張揚的活著的感覺。
【極藝進度增加】
眼前浮現出來的提示也再次印證了何賽的想法。
極藝的增長關鍵在於滿足自身的殺戮欲望，而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感覺恰恰是何賽內心深處最強烈的渴望之一。
「既然這樣就留著吧，而且以後血勇進度需要提升，也可以時不時拿潮安社的人練拳，打打人樁。」何賽臉上的表情滿是兇殘，回憶著剛才手指生生將鄧驍麵皮撕扯下來的感覺。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些屍體上的傷口也算是自己的一種宣告。
想到這裡，何賽不做停留。
借著夜色的掩護，整個人像是幽靈一樣悄無聲息的消失在巷道深處。
而從打鬥開始到結束，時間總共甚至不到十分鐘而已。
此時上面一些居民樓里的人聽到動靜。
但也都不敢出來。
而且這樣的事情在城寨裡面實在是太常見了。
這些人沒怎麼多想，便又沉沉睡了過去。
……
……
直至翌日清晨。
灰白色的天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棚屋縫隙艱難的擠落下來。
一個住在附近的中年女人提著糞桶下樓，準備潑到街邊的排水溝里。城寨裡面的水資源稀缺，廁所對於絕大多數家庭來說都是奢侈品。
髒物穢物就直接潑灑到外面的臭水溝里。
這也是城寨臭氣熏天的主要來源之一。
此時女人蹣跚著腳步，剛剛走到巷子門口，就看到滿地的血泊和躺在上面的三具屍體。
其中一具屍體整張臉都被生生剝了下來，森白的頭骨和外翻的血肉暴露在空氣當中，空洞洞的眼窩凝視著天空，整個畫面說不出的滲人。
生活在城寨里，女人不是沒見過屍體。
但這麼驚悚的屍體還真是頭一回見。
「啊！！！」
女人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手裡水桶哐當一聲砸在地上，髒水濺了一地。
而尖叫聲很快吸引來了周圍的居民。
一群人迅速圍攏過來，交頭接耳，指指點點，其中也包括之前那個欠債的賭鬼。賭鬼臉色煞白，整個人幾乎被嚇的癱坐在地上，但很快反應過來，迅速擠開人群朝著外面踉蹌跑去。
不過多久。
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
一群身上帶著潮安社赤紅紋身的混混氣勢洶洶的擠開人群。
圍觀的居民像是見了鬼一樣，紛紛做鳥獸散。
……
半個小時之後。
金窟賭場後院的一間廂房裡面。
一個三十多歲，梳著油亮大背頭，身上穿著暗紅色西裝，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面無表情的看著地上三具血淋淋的屍體。
中年男人名叫江崇山。
是潮安社的地館，同時也是金窟賭場的實際管理者。
在黑水城的兩大幫派當中，混混的等級從低到高大致上可以分為五個級別。
最底層的就是普通馬仔。
再往上就是草鞋，也就是鄧驍這個水平的混混。
手上管理著幾個到十幾個混混，能夠從幫派的固定產業當中分一杯羹。
草鞋之上就是地館了，相當於外面一些公司的分經理。
擁有自己的獨立產業，是幫派真正的中堅幹部。
而地館之上則是紅棍和龍頭。
紅棍是幫派的武力擔當，龍頭則是整個幫派的老大。
江崇山作為兩大幫派之一的地館，手裡還握著金窟賭場這個日進斗金的賺錢機器。
在城寨當中已經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人物，此時雖然臉上看不出什麼喜怒，但是站在他旁邊的幾個混混卻一個個恨不得把腦袋埋在自己胸口裡，連大氣都不敢出。
因為他們清晰看到，江崇山背在身後的左手上握著兩枚石珠子。
此時隨著手掌緩緩用力。
兩枚用玉石打磨而成的珠子便被一點點生生碾碎成粉，淅淅索索的從粗壯的手指間灑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