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妹妹還挺護著姐姐的。
替考那檔子事兒，她一口咬定是自己的主意，生怕連累到孟禾頭上。
這股子「要抓的話抓我別抓我姐」的架勢，倒是比董琴那個當媽的還上心幾分。
不過話說回來，孟汐月說的這些，江宇大體上是相信的。
因為孟禾高中三年的成績確實很詭異。
忽高忽低的那種。
有時候中等，有時候全年級第一。
當然，大型測試都是穩穩第一的那種。
隨堂小測驗成績反倒不理想。
當時老師們私底下都說這孩子心態不穩定，甚至懷疑她是不是考試焦慮什麼的。
最後高考，孟禾的成績確實「爆冷」了。
成績很一般，一般到跟「學霸」兩個字完全不沾邊。
那年濱海一中的紅榜上，孟禾的名字排在很靠後的位置，跟平時「年級第一」的定位形成了巨大落差。
學校的老師和同學們都覺得遺憾，不少人在學校貼吧里發帖感慨「好學生也有失常的時候」。
帖子下面跟了一長串「抱抱女神」、「孟禾不哭」之類的回覆。
畢竟高考發揮失常又不是什麼罕見事情。
心態崩了、壓力太大、題目不順、身體不舒服…原因多了去了。
大家都沒有往深處想，事情也就這麼過去了。
誰能想到這不是發揮失常，而是沒被「頂號」啊！
江宇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雙手抱在胸前。
這對姐妹倆的騷操作還是讓他的大腦短時間轉不過來彎。
他也想有個學霸雙胞胎兄弟啊！
能幫自己考試、學習的那種。
可惜他是獨生子，這種好事永遠輪不到他頭上。
只能說雙胞胎還是挺爽的。
至少在考試這種事情上。
當然，前提是兩個人當中至少有一個是學霸。
像孟汐月這種小學跳兩級、十五歲上大學的那種。
「我該說的都說了，現在該你說了吧？」孟汐月雙臂抱在胸前，重新擺出那副審判者的姿態。
「說什麼？」
「你！」
孟汐月氣鼓鼓地跺了一下腳：「就是你和我媽還有我姐三個人的秘密！」
「還有…你剛才怎麼在冒充我媽啊？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江宇從雙胞胎設定回過神來，也不再賣關子，直截了當的開口。
「簡單來說，一切都是你媽的安排。」
「事情是這樣的…」
他把孟禾遭遇車禍、自己把她送到醫院、醫生的診斷結果、孟禾的錯構症、以及董琴的委託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講得很詳細，幾乎沒漏掉任何細節。
孟汐月聽完之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那雙銳利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微微張著，似乎想說什麼但又發不出聲音。
大概過去了十幾秒…
她這才像是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你是說…我姐她現在把你當成了我媽？」
「對。」
「你一個大男生…被她當成媽媽？」
「沒錯，就是這個意思。」
孟汐月癱坐在椅子上，臉色煞白的呢喃：「這也太離譜了吧…」
「誰說不是呢。」
江宇苦笑著攤了攤手：「但醫生說了，不順著她來就會出大問題。」
「昨天我和你媽不信邪非要跟她說清楚怎麼回事，她已經暈倒過一次了，所以醫生才強調不要試圖糾正她的認知，別把她刺激出更大的問題。」
孟汐月的表情變得很複雜。
「是不是這醫院不行？」
「我之前也是這麼想的，可你媽發動人脈溝通過了，她認識的那些專家給的建議都一樣，就是順著來，等大腦自己慢慢恢復。」
「說是這個過程可能快也可能慢，但總比強行糾正強。」
「類似於保守治療。」
孟汐月的目光不停地閃爍，似乎在做著什麼激烈的心理鬥爭。
「可就算是這樣，這也太不理智了啊！我媽她怎麼能做出這種決定！」
「可能你媽也沒辦法吧，誰叫你姐出了這毛病呢。」江宇說道。
「問題是…她是我媽！」
孟汐月越說越氣，那張和孟禾一模一樣的臉漲得通紅。
「我姐出車禍她沒有第一時間告訴我，錯構症也不跟我商量治療方案，反而讓你一個外人去扮演她？」
「這是一個正常媽媽能做出來的事情？」
「還是說，她這個當媽的覺得自己能搞定一切，不需要其他人插手？」
江宇：「你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嗎？」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反問：「還是說你準備自己上、既當妹妹又當媽？」
「你能不能好好說話！」孟汐月無語道。
「我一直都在好好說話。」
「江宇，你這個人真的很欠揍。」
「彼此彼此。」
孟汐月氣得扭過頭去，不看他了。
她站在病房門口，眼睛透過門上的玻璃往裡看。
病床上的孟禾正安靜地睡著，呼吸很均勻，但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太安穩的夢。
孟汐月看了一會兒，緊繃的肩膀忽然塌了下來。
「我承認，你幫了我姐，這一點我應該感謝你。」
她低著頭，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
「但是，我警告你，別趁著我姐現在神志不清把你當成我媽，就對她做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尤其是趁機會占我姐便宜、做一些親密的舉動！」
「這世上只有我才是真正關心她！」
江宇聽得出來，孟汐月的語氣已經沒有剛才那麼尖銳了。
但話里的警惕和不信任依舊很明顯。
他忍不住又逗了她一句：「你口口聲聲說關心你姐姐，可你知道你姐心裡都出問題了嗎？」
「你什麼意思？」孟汐月重新抬起眼睛。
江宇不緊不慢地說：「你姐在車禍之前，去我家超市買了42個打火機。」
孟汐月愣了一下。
「她一個不抽菸、也從來不碰打火機的女生，為什麼突然要買42個打火機？你想過這個問題嗎？」
孟汐月顯然被問住了。
她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眼神不自然地移開。
「我…不知道。」
江宇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天才少女」其實也是個普通人。
至少在關心姐姐這件事上，她跟董琴一樣不稱職。
「你認為的關心姐姐就是幫她考試、利用運動手錶的健康數據視奸她？」
「除了這些你還做了啥？」
江宇繼續追問：「你上一次跟你姐好好聊天是什麼時候？你知道她在學校里有沒有朋友嗎？你知道她平時一個人待著的時候都在想什麼嗎？
「我…」
孟汐月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說不出任何有力的理由。
她這些年確實很少關注姐姐的生活。
雖然她們是親姐妹，但一個在大學、一個在另一個城市工作，兩人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少。
自己性格要強，把精力全都撲在學業和工作上，導致姐妹之間的交流非常有限。
這一點她其實和母親董琴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