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漸西斜,羅澤用木橇拖著一隻狍子回家。
鹿科種類有很多,狍子就是其中一種。
拋開那些猛獸不談,狍子可以說是落葉村的獵人最喜歡的獵物了,沒有之一。殺起來沒有風險不說,價值還很高。
鹿皮可以製衣,鹿肉可以食用,鹿角可以入藥,渾身上下都是好東西。
當然,只有雄的狍子才有鹿角,雌狍沒有這種玩意。
相比野豬肉,鹿肉要美味得多。若是將狍子拉到縣城,幾乎一轉手就能賣個好價錢。
不說酒樓、勾欄這類做生意的地方。哪怕隨便找個大戶人家,也很樂意收購這類走獸。
當然,羅澤沒打算將這隻狍子拉去縣城賣。
他現在也不缺錢,有條件改善一下伙食,還是要改善的。
落葉村附近沒有牛,鹿肉作為牛肉的代餐,也是相當不錯的一個選擇。
不比以前天天坐辦公室,如今羅澤天天往山上跑,消耗極大。沒有優質肉食補充怎麼行?更何況,他現在還處在長身體的階段。
有充足的肉食,說不定還能讓身高再竄一竄。人高馬大,才不容易被人欺負。
『忘了買點調料回來了。不知道只用油鹽做出來的鹿肉味道如何?』羅澤有些遺憾。『不過話又說回來,我好像也沒在縣城看到有人賣調料。』
這個世界的調料遠沒有上輩子那般豐富,普通百姓能沾點油鹽就不錯了。
羅澤搖了搖頭,心道:『罷了,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烹飪方式。原味的,才是最美味的。』
剛回到村口,就看到羅慎與杜遠打了個招呼:「杜遠,錢老四不是與你一道上山的嗎?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
杜遠嘆了口氣:「害,別提了。今個運氣不好,在二重山撞上大蟲。原本以我們二人之力,完全能將大蟲輕鬆射殺。可我讓他別跑,他根本不聽啊。你說他一直跑,大蟲就一直追。那大蟲蹦蹦跳跳速度那麼快,我哪射的中啊?他要是站在原地不動,我『咻咻』兩箭就射死了。」
羅慎圈出重點:「這麼說,錢老四被大蟲叼走了?」
「我盡力了。」杜遠嘆了口氣,旋即輕飄飄的將責任推到錢老四身上,「你說錢老四他再能跑,哪跑得過大蟲啊?他只要原地拉弓威懾,大蟲哪敢動他?」
圍在村口的村民們議論紛紛,各抒己見。或指責杜遠,或可憐錢老四,或是兔死狐悲,擔憂自己遇上大蟲.....
『雖說杜遠有賣隊友的嫌疑,但他說的,其實也有幾分道理。』羅澤沒有摻和的意思,拖著狍子默默路過。
大蟲就是老虎,面對逃跑的獵物,狩獵欲望會大增。相反,若是人拿著武器對著它,它反而會心生忌憚,狩獵欲望也會大幅降低。
老虎也是貓科,主敏捷主暴擊的刺客流派。可以正面剛,但偷襲才是它的主要狩獵手段。
獅子那種狗里狗氣的捕獵方式,老虎根本不屑用。也就是動物沒有人類社會的鄙視鏈。否則,獅子早被一眾貓科動物投票表決,從貓科中除名了。
因此,別說人拿著武器與它對峙,哪怕只是直視它,明示自己已經有所防備,讓它知道沒機會繞後,都能有效減少它的狩獵欲望。
當然,要是老虎餓了,該撲還是會撲。
這種時候,跑肯定是跑不掉的,博爾特來了也是白給。上樹也別想了,不可能比它快。如果邊上有水的話......嗯,老虎還是貓科中特別喜歡水的那一類。
若是沒有武器在手,打大概率是打不過的,畢竟武松只有一個。最好的應對方式,可能就是把身份證含嘴裡,方便帽子叔叔確認身份。
『普通人徒手面對老虎,基本沒有還手之力。哪怕以我目前的能力,被老虎近身亦是相當兇險。』羅澤在這一點上,還是認同杜遠的說法,『有弓箭在手,打是唯一存活的方式。慫必死。』
別人沒注意到羅澤,羅慎注意到了。
看到狍子,他心中本能地湧現上前分一杯羹的想法。
但是想到昨晚羅澤對他的態度,羅慎默默打消了這個念頭。
很顯然的是,羅澤已經與他劃清界限。這時候再上去討食,純純的自討沒趣。
『先是豹子,今日又射了一隻狍子,這就是他的底氣嗎?明明之前沒當過獵人,他哪來這般精湛的射術?難道全靠運氣不成?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也就一旬不到的時間,羅慎發現自己已經看不懂羅澤了。
他背著弓獨自往家裡走。
說到運氣,羅慎這幾日運氣極差,已經連著好幾天沒抓到獵物了。眼瞅著家中的存糧越來越少,往後的日子,不知道該怎麼度過。
『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
羅慎想到錢老四的死,心中邪念陡生:『荒郊野嶺,死個人沒什麼大不了的。屍體在山上丟兩天,那些個野獸甚至能將骨頭都啃得乾乾淨淨。』
杜遠嘰里咕嚕說了半天,在羅慎看來全是託辭。他就是拿錢老四當墊子罷了。
『拿人當墊子。呵,這種行為真是愚蠢之極。若是換做我,直接就把人當誘餌。既不用平分獵物,又能在毫無危險的情況下狩獵猛獸,豈不是兩全其美之事?』
羅慎推開門,回到屋內。
眼下的問題,就是找誰當誘餌了。
『羅澤的箭術或許有點說法,但他畢竟年幼,比拼力量,不可能是我對手。他如今已經不認我這個叔叔了,既然如此,我也沒必要再念舊情。不如趁他羽翼未豐,儘早除之,以絕後患!』
羅慎笑容陰狠:『對了,只要羅澤還活著,對羅威一家也是個威脅。我明日去趟縣城,找羅威要錢。就說我願意幫他們除掉羅澤,想來他們也很願意出這個錢。羅澤一死,沈徹一家也活不久。到時候把那丫頭賣了,我就有錢打點關係,回縣城找活。』
想到這,羅慎笑容漸漸擴大,對自己這個一箭三雕的計劃頗為滿意。
『不對不對,可不止一箭三雕。若是我能以羅澤為餌,獵到一隻大蟲,那就是一箭四雕!』
羅慎一時沒忍住,竟然笑出聲。
他急忙捂住嘴,俄頃喃喃低語:「嘿,反正也沒其他人,我怕個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