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浮空島薄霧繚繞,樹屋之內暖意融融。
風語產後體虛,總是很容易疲勞,正在睡覺休養,呼吸安穩輕柔,蜷縮在鬆軟的草窩中,將那顆來之不易的巨大彩羽族卵護在身前。
誰也未曾料到,一道陰暗的灰影,借著其他人外出摘果狩獵,悄無聲息滑入彩羽族領地。
那是一名羽翼暗沉灰敗的杜鵑鳥獸人。
他懷中緊緊揣著一枚個頭很大、但生機孱弱的鳥蛋,眼底藏滿自私算計。
他的孩子意外早產,如果想要順利破殼、健康成長,必須依靠獸人日復一日渡入精純靈力養護,整整一年不間斷,耗費大量心神。
而彩羽族血脈精純、族長白彩的本源力量更是整片浮空島最頂級的存在。
只要將自己的蛋換給風語,憑藉彩羽族的頂級靈力悉心滋養,他孱弱的後代必然能平安茁壯破殼。
等到幼崽成型、羽翼初顯,他再悄悄潛回,將自家孩子接回杜鵑部落,白白賺走彩羽族一年的心血滋養。
算盤打得精妙又歹毒。
他屏住所有氣息,貼著樹幹輕落露台,貓腰溜進木屋,趁著風語熟睡毫無防備,指尖顫抖著伸向草窩裡那顆瑩潤飽滿的巨卵,準備快速調換。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蛋殼的一瞬間——
下一秒,房門被快速推開
月不晚過來給風語送養傷的湯劑,老遠看到撞見有人悄摸進了樹屋,馬上快步利落跳躍上樹,就看到這骯髒至極的偷換一幕。
眸光驟然冰封。
不等對方得逞,月不晚身形一閃,力道迅猛乾脆,一腳狠狠踹出!
「啊!」沉悶的破空聲響起,那名杜鵑獸人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被狠狠踹飛出門,重重砸在木質露台欄杆上,震得木欄吱呀作響,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你是誰?居然敢偷換蛋!」
清冷凌厲的呵斥聲將屋內熟睡的風語猛地驚醒,驚坐起身,順著動靜望去。
草窩之中,赫然躺著一大一小兩枚鳥卵。
一枚是她拼盡全力產下、血脈純正、生機磅礴的彩羽巨蛋。
一枚是黯淡乾癟、靈氣微弱、看著大,但對比她的巨蛋還是足足小了一大圈。
瞬間所有真相昭然若揭!
風語又驚又怒,後怕得渾身發冷,聲音滿是震怒:「該死的杜鵑獸人!你居然敢偷偷調換我的孩子!」
露台之上,灰羽翼的杜鵑獸人狼狽掙扎著想起身,月不晚上前一步,抬腳穩穩踩死他的脊背。
「想走,由不得你。」沉重的力量死死碾壓在骨背上,任憑他振翅撲騰、瘋狂扭動,半點動彈不得,胸腔受壓,連呼吸都艱難滯澀。
他另外兩隻手就想去抓她的另外一隻腳,被月不晚快速兩腳,直接踩斷了他的手骨。
「啊,我的的手。」痛苦不堪的嚎叫,好痛,他的手斷了。
「該死的,你居然敢傷我,你知道我是誰嗎?」他眼底陰狠戾氣,咬牙兇狠嘶吼。
「不過是個外來雌性,也敢壞我好事!趕緊放開我!今日你若不放,我杜鵑族絕對不會放過你!」
慘叫的動靜徹底驚動了整片聚居區。
四周值守的鳥族獸人、雌性紛紛展翅飛來,看到這一幕,圍在樹下,神色憤怒。
外出巡查歸來的白彩破空而至,看清被踩在腳下的杜鵑族人,瞬間目眥欲裂,渾身羽翼緊繃,殺意翻湧。
「杜鵑族人!你擅闖我彩羽族領地,意欲何為?!」
風語連忙扶著傷口走出木屋,聲音帶著後怕與怒火:「白彩!他是來偷換我們孩子的!幸好洛洛及時趕來攔下,若是晚一步,我們的孩子就被他換掉了!」
圍觀的族人瞬間炸開,個個義憤填膺。
「太囂張了!杜鵑族真是陰魂不散!」
「居然敢覬覦族長的子嗣,簡直欺人太甚!」
「不能饒他!直接殺了!讓杜鵑族知道我們的厲害!」
眾怒之下,被死死踩著的杜鵑獸人終於慌了。
方才的囂張戾氣盡數褪去,只剩下濃濃的恐懼,他連忙放軟姿態,苦苦求饒:「我錯了!我還沒有偷換成功呢,求你們饒我一命!」
求饒的同時,他依舊不死心的威脅:「我警告你們!杜鵑族極其團結!我們族人素來互通包庇,但凡有人在外行事被傷,全族必會聯手報復!你們今日敢殺我,就是徹底與整個杜鵑部落為敵!」
這番軟硬兼施的威脅,讓不少族人神色微滯。
唯有白彩怒火焚心,眼神冷得刺骨。
常年被杜鵑族卑劣算計、步步忍讓的憋屈,在此刻徹底爆發。
「我彩羽族世代安分守己,從不主動惹事,卻屢屢遭你們鳩占鵲巢、偷換孩子!」
「真當我們一再忍讓,便是軟弱可欺?」
白彩一步步走近,殺意凜然:「想換我的孩子,覬覦我族血脈滋養——你該死!我彩羽族,不懼你們杜鵑部落!」
月不晚見此鬆開腳,杜鵑族人想要爬起飛起,就被白彩抬手直接掐斷了脖子,終結了這名杜鵑獸人的性命,一把丟下了樹。
白彩轉頭鄭重看向月不晚,滿眸感激,深深躬身:「洛洛,大恩不言謝!你不止救了風語性命,更是保住了我彩羽族的後代血脈。今日若是讓他得逞,我們一家、整個部落,都將蒙受奇恥大辱!」
道謝過後,白彩目光冷冽,進屋俯身抓起草窩裡那枚黯淡弱小的杜鵑卵。
他振翅騰空,直衝高空,眼底滿是隱忍多年的怒意與震懾。
在所有族人的注視下,他抬手狠狠將卵砸向地面!
啪嚓一聲!
蛋殼碎裂,漿液四濺,徹底粉碎。
這件事不是一次兩次了,杜鵑不想養自己的孩子就偷換。
這次就是給他們的震懾,他知道,杜鵑鳥族人就在附近。
落地之後,白彩面色依舊難看凝重,周身氣息沉冷。
月不晚看出他心緒不寧,好奇開口詢問:「他們為何執意偷換別人的蛋?」
白彩長長嘆息,道出兩族世代糾纏的隱秘苦衷:
「我們鳥獸人繁育子嗣極耗精力,卵體需要獸父整整一年不間斷渡入自身靈力養護,才能順利破殼。」
「杜鵑族他們天性奸詐,素來卑劣陰毒,不願意辛苦自己養孩子,便常年遊走各族領地,專挑血脈精純、靈力強盛的部落偷換子嗣,鳩占鵲巢,讓別人替他們辛苦養孩子。」
月不晚微微挑眉:「這般偷換,就從來沒人發現嗎?」
「很難發現。」白彩滿臉無奈疲憊。
「杜鵑族最擅長偽裝,他們會刻意挑選尺寸、花色近乎一致的蛋調換,蛋殼紋路、色澤幾乎一模一樣。尋常部落,大多要等到幼崽破殼長大,才能分辨出不是自家血脈。」
月不晚聽得一陣無語。
蛋殼一模一樣、無標記、無區分,怪不得屢屢得逞,這群杜鵑族,真是懶奸狡詐到了極致。
「若是中途發現被調換,你們為何不直接殺掉對方的卵,報復回去?」月不晚追問關鍵,就像這次這個換的蛋大小明顯不一。
這話問中了所有鳥族的痛處。
白彩眼神沉沉,滿是隱忍的苦澀:「不敢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