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彩心頭一緊:「別怕,我立刻去請巫醫過來,你再撐一會兒!」
他轉身飛奔而去,不多時,一名拄著羽杖的老巫醫匆匆趕來。
「不行,太大了,族長,我也無能無力。」仔細檢查過後,老巫醫眉頭緊鎖,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枚獨蛋個頭足足是正常鳥獸人蛋的一倍,平日裡營養充足長得過大,卡在產道之中,以她的巫術已經束手無策。
絕望像潮水一般籠罩小小的樹屋。
風語的哭聲斷斷續續,氣力一點點被劇痛抽空,彩羽凌亂地貼在身上,淚水順著臉頰滑落:「白彩……我怕是撐不住了……以後我若是死了,你會再找別的雌性嗎?」
「別說這種話!你不會死的!」白彩紅著眼眶,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聲音帶著顫抖。
「除了你,我誰都不要,再堅持一下,我一定想出辦法!」
劇痛一陣強過一陣,風語氣息愈發微弱,帶著訣別般的虛弱開口:「白彩,如果我沒能撐過去,你就剖開我的身體,把蛋取出來……一定要好好把我們的孩子養大。」
老巫醫長長嘆息,不忍再看。
就在氣氛陷入死寂絕望之時,門外傳來一道平靜清晰的聲音。
「我可以幫你剖腹取蛋,而且大人和蛋都能活下來。」
屋內三人猛地抬頭,一齊望向門口的月不晚,臉上寫滿錯愕與震驚。
白彩眼中驟然燃起瀕死絕境裡的希望,幾步衝到她面前,聲音急切又懇切:「你是巫醫?求求你救救風語,只要能讓她們活下來,無論你想要什麼報酬,只要我擁有,全都可以給你!」
一旁的老巫醫懷疑的看著她:「你是誰,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說大話,以往嘗試這種法子的雌性,沒有一個活下來!」
「你不行不代表我不行,快做決定,再等下去,她們只有死路一條。」月不晚語氣平靜:「賭一把活下去的機會。」
巫醫張了張嘴想啥說就被風雨打斷了。
「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風語眼中爆發出希望,向她伸出手,她不希望孩子一出生就沒有母親,她也捨不得白彩。
白彩看著愛人奄奄一息的模樣,牙關狠狠一咬,下定了決心:「我信你!一切拜託你了!」
「你們兩位先出去等候。」月不晚示意白彩與巫醫離開木屋。
兩人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退出樹屋,守在露台之上。
屋內只剩月不晚和風語。
她心念一動,自空間取出整套手術用具:消毒藥劑、鋒利纖細的手術匕首、麻醉藥劑、止血藥粉、縫合絲線一一擺放整齊。
將房子裡簡單的消了個毒,
「別怕,不疼的。」月不晚安撫了帶著眼中帶著懼怕驚恐不安的風語。
「我不怕。」風語咬牙。
她先給藥鎮痛麻醉,等風語痛感漸漸麻木,然後在她驚呆了的神奇之下看著月不晚化開了她的肚皮,居然一點也不痛,太不可思議了。
動作穩而利落,下刀避開密布的血管脈絡,小心翼翼在腹部橫著剖開一道口子,順利取出一枚瑩潤飽滿、個頭碩大的鳥蛋。
蛋殼上流轉淡淡的彩光,輕輕震顫,裡面隱約傳來雛鳥啄殼的細微動靜,生機十足。
隨後她快速清理創面,穿針引線仔細縫合傷口,敷上消炎藥膏,纏好繃帶。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拖沓。
沒過多久,風語呼吸慢慢平穩下來,脫離了生死險境。
屋外等候的兩人聽見屋內動靜,懸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母子平安,順利生產,進來吧。」月不晚開門示意可以進來,才快步走入樹屋。
兩人快步走向屋內。
看見氣息平穩的風語,還有一旁靜靜躺在乾草上完好無損的巨蛋。
老巫醫呆立原地,眼睛瞪得滾圓,滿臉難以置信:「怎麼可能,太不可思議了,你是怎麼做到的?簡直就是神跡啊。」
月不晚神色平靜,語氣淡然無波,沒有半分張揚:「剖腹產手術而已,在我們那很常見,屬於外科醫術的一種。」
老巫醫渾身一震,瞪大渾濁的雙眼,連連搖頭,滿臉的震撼與敬畏,語氣滿是不可思議:「常見?外科醫術?!」
她行醫百年,見過無數雌性難產殞命,見過無數族人重傷不治,窮盡畢生巫術也只能聽天由命。
「我活了這麼久,守著浮空島一代代族人,只知難產便是死局!剖腹取暖從未有雌性活過來,此法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老巫醫對著月不晚深深躬身,姿態無比恭敬,滿心折服,連忙上前,語氣滿是懇切求教:
「求你教教我這門救人之法!浮空島年年都有雌性難產殞命,若是我能學會,部落便能少死好多族人!」
月不晚輕輕搖頭,神色平靜溫和,卻態度堅決,緩緩解釋,用她能聽懂的話說:
「此法看著簡單,實則極挑條件。」
「你們部落沒有特製的療傷細線,沒有讓傷口不疼的藥,也沒有潔淨無塵的靜養之地。浮空島常年陰冷潮濕、霧重多寒,傷口極易染濁發炎。」
「沒有對應的材料、沒有乾淨的環境,用這個法子非但救不活人,只會讓傷者活活痛死,或者高熱潰爛,死得更快。」
老巫醫聞言,眼中的光亮一點點黯淡下去,滿心期待盡數落空,只能無奈長嘆一聲,滿心悵然:
「原來如此……是老朽強求了。這般神妙醫術,果然不是我們能輕易習得的。」
與此同時。
「風語,你還活著,太好了,太好了。」白彩緊繃的心徹底放下,一身力氣仿佛被抽空,快步走到妻子身邊,指尖輕輕撫過她的額頭,狂喜之後是深深的感激。
風語緩緩睜開眼,臉色依舊蒼白虛弱,她看著眼前緊張後怕的丈夫,乾裂的唇瓣微微揚起一抹極淺、卻無比真切的笑意,眼底漾著劫後餘生的溫熱水光。
「我沒事了……白彩,我還活著。」
她聲音輕柔又虛弱,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抬手輕輕拉住他的袖口,指尖微微發顫。
「剛剛我真以為……我和孩子都要沒了。是洛洛救了我,也救了我們的蛋……若是沒有她,我今天一定撐不過去。」
風語側過頭,看向一旁靜靜立著的月不晚,眼裡盛滿最真誠的感激。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你不止救了我一命,還保住了我的孩子,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們彩羽部落最尊貴的客人。」
月不晚淡淡一笑,語氣從容溫和,沒有半分施恩的傲慢:
「舉手之勞而已,你安心休養,躺幾天,傷口我上過藥了,過幾日就能徹底癒合。」
「實在是太感謝你了,恩人,我是彩語族的族長,多謝你救了我的妻兒,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你想要什麼報酬,儘管開口。」白彩正色開口。
月不晚微微一笑,她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不然她可不會這麼好心:「我想要一些飛空之心。」
白彩微微一怔,伸手在木屋角落的儲物筐翻找片刻,捧出一把水晶般的羽毛遞過去,臉上帶著幾分不解。
「你想要這個?」他有些詫異,就這?
「飛空之心就是我們鳥獸人每月自然脫落的飛羽,掉落之後就有晶化,每月都能脫落不少,算不上什麼貴重的東西。」
月不晚接過,入手即沉,一根30cm長的飛空之心居然有兩斤多的重量,月不晚點開外掛掃描。
一行信息跳了出來:飛空之心,晶化飛羽,經過特殊處理可釋放十萬倍浮空浮力。
月不晚也有些無語,原來飛空之心是這個東西啊,不過這玩意確實是好東西。
白彩見她沉默,忍不住好奇問道:「你怎麼想要這些晶石羽毛?」
月不晚隨口答道:「樣子好看,我喜歡收集。」
「原來如此,恩人稍等片刻。」白彩立刻起身:「我去把族裡積攢的飛空之心全都拿來送給你。」
沒過多久,幾個獸人跟在他的身後,每個獸人懷裡抱著數百支晶化飛羽回來,交到月不晚手上。
「族人換羽之後脫落的羽毛都是隨處丟棄的,這些都是這兩天剛掉落羽毛化成的,還沒有的來的及丟,你看這些夠嗎?」
這玩意誰嫌棄多啊,月不晚問:「他們平時丟哪裡了?」
「就在後山處?」白彩愣了愣,非常有眼色的說道:「我馬上讓族人給您撿回來。」
月不晚很不客氣的點點頭:「越多越好,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