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黑卡

2026-08-31 22:15:41 作者: 話里有糖
  回國的飛機落地時,天色已經暗了。

  陸沉開車來接,月不晚坐在后座,墨無妄坐在她旁邊。兩人之間隔了一個座位的距離,誰都沒有說話。

  從緬甸回來,月不晚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他說「晚晚」時的語氣,她喊「妄哥」時的心跳,還有那條被子壘成的分界線,被她踹到不知哪裡去了。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只是看著窗外,側臉冷硬,線條分明。

  車子停在墨氏莊園門口,管家迎出來說客房已經準備好了。

  

  月不晚洗完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一閉上眼就是他在倉庫里以一敵十的畫面——子彈擦過手臂,鮮血滲出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強迫自己別想了。

  深夜,房門被敲響了。

  不是普通的敲門,是那種整個人靠在門板上、急促而沉重的敲法。

  月不晚披上外套走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了一眼——外出許久的墨無妄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黑色睡袍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領口大敞,面色潮紅,呼吸急促。

  她猛地拉開門:「妄哥?你怎麼——」

  話沒說完。

  他抬起頭看著她,那雙桃花眼裡沒有往日的冷硬和疏離,而是燒著一把火。暗沉,滾燙,像是岩漿在眼底翻湧。

  他看了她一眼,像是確認了什麼,然後伸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推回了房間裡。

  門關上了,她被壓在門板上,後背貼著冰涼的木門,身前是他滾燙的胸膛。然後他吻了下來。

  不是蜻蜓點水的試探,而是帶著侵略性的、攻城略地般的深吻。

  他的唇很燙,舌尖撬開她的齒列,卷著她的舌頭糾纏。氧氣在一點點抽離,她的腦子像是被攪成了一團漿糊,什麼都想不了。

  手不知什麼時候從她的腰滑到了她的後背,隔著薄薄的睡衣遊走,每經過一處都留下灼熱的溫度。

  酥酥麻麻的感覺像是電流從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的腿軟了,整個人靠著門板往下滑,喉嚨里溢出一聲輕哼。然後又是一聲。

  「嗯……」


  月不晚猛地清醒過來,不對,他的狀態不對。他身上燙得嚇人,呼吸急促,眼神渙散,整個人像是在被什麼力量驅使著。

  月不晚伸手捧住他的臉,拇指擦過他滾燙的顴骨,聲音帶著喘息從兩人交纏的唇間擠出來。「妄哥……你怎麼了?你是不是被下藥了?」

  墨無妄的動作停了,他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額頭抵著她的鎖骨,呼吸又重又急,滾燙的氣息噴在她的皮膚上,燙得她微微發抖。

  「酒里……被下了東西。」他的聲音沙啞低沉。

  月不晚的心沉了下去。

  「怎麼辦?要不我給你找一個……」她的話還沒說完,墨無妄猛地抬起頭,那雙桃花眼眯了起來,咬著牙吐出兩個字:「不需要。」

  他從她身上撐起來,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深吸了一口氣。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然後他掏出手機撥了陸沉的號碼。「叫醫生過來。」

  月不晚靠著門板,心跳還沒有平復。她看著他那副強撐的樣子,衣服凌亂,睡袍帶子鬆了,露出大片胸膛,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明明已經忍到極限,卻還是放開了她。

  月不晚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你知道我是誰嗎?」她的聲音很輕。

  墨無妄看著她,那雙桃花眼裡雖然還燒著火,但深處有一片清醒的、篤定的光。

  「晚晚,我還沒糊塗到認錯人。」

  月不晚的呼吸停了一拍,他中藥了,但不是認錯人才來找她的。他來找她是因為,她是他想要的人。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梳妝檯。

  靈乳可解百毒。

  她把1滴靈乳全部倒進一次性杯子裡,又加了半杯靈泉水轉身遞給墨無妄。

  「我有特效藥。就是有點疼,你要忍住。相信我,撐過來就好了。」她的聲音很穩。

  墨無妄低頭看著那杯瑩白色的液體,又抬頭看了看她。

  那雙桃花眼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光,不是疑問,不是審視,而是信任。


  他沒有問這是什麼,一飲而盡。

  「如果身體出現污垢,那是正常現象,沖洗乾淨就好了。」月不晚補充道。

  「好。」墨無妄放下杯子看了她一眼,轉身走進了浴室。

  門關上了,水聲響起。

  月不晚靠在梳妝檯邊,攥著空杯子的手指微微發抖。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睡衣皺巴巴的,他的手掌留下來的觸感還殘留在皮膚上。領口下面隱約可見幾點紅痕。她拉了拉領口遮住,然後臉紅了。

  浴室里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是墨無妄的聲音,他在忍。

  月不晚咬了咬嘴唇,走到浴室門口,貼著門板聽了聽,水聲還在繼續。沒有別的動靜了,她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上,抱著膝蓋等著。

  不知道過了幾個小時,浴室的門開了。

  熱氣從裡面湧出來,月不晚抬起頭,愣住了。

  墨無妄站在門口,只圍了一條浴巾在腰間,頭髮濕漉漉的,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在肩膀上。

  他的身材她見過,但此刻——胸肌更飽滿結實了,腹肌的線條更深更利落,每一塊都稜角分明。皮膚上有一層被熱水衝過的淡粉色,鎖骨、手臂、腰腹的肌肉線條流暢得像文藝復興時期的雕塑。

  那雙桃花眼在熱氣的氤氳中顯得格外深邃妖冶,周身的氣質多了一種凌厲的、不容侵犯的威壓。

  但他看起來有些狼狽,唇微腫,脖子上有幾處紅痕,像是被誰啃過——她自己留下的。

  月不晚的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痕跡上,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她趕緊移開視線,然後又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看到自己的兩個吻痕,咽了口唾沫。

  「還看?」墨無妄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沙啞和無奈的笑意。

  月不晚猛地低下頭,心虛得要命。「我……我就是看看你有沒有好一點。」

  墨無妄走到床邊坐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五指張開又合攏。體內那股灼熱已經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和力量。

  視力比之前清晰了,窗外的樹葉紋路每一根都看得清清楚楚。聽力也靈敏了,走廊盡頭的電梯聲、樓下人的走動聲音,全部湧進耳朵里。

  浴後從身體裡排出的那層灰黑色污垢被熱水衝掉了,皮膚變得比之前更光滑,連以前訓練留下的舊傷疤都淡了許多。

  晚晚給他喝的東西,不是凡品。他沒有問,她不想說,他就不問。

  月不晚站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慢鏡頭在她眼前回放,她知道自己該移開視線的,但眼睛不聽話。墨無妄抬起頭看著她。

  「看夠了嗎?」唇角微微勾起。

  月不晚猛地轉過身去,耳朵紅得能滴血。

  「我、我去給你倒杯水。」她還沒邁出一步,手腕被握住了。

  她的身體被輕輕一拉,整個人跌坐在他身邊。他沒有鬆手,那雙桃花眼看著她。她很美,睡衣外面披著外套,頭髮散在肩上,臉上還有沒褪盡的紅暈,嘴唇微微腫著,脖子上也有痕跡——是他留下的。

  月不晚注意到他的目光,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想起剛才那些畫面。她的臉徹底燒了起來,連呼吸都覺得燙。

  「妄哥,你……你記得剛才的事?」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墨無妄看著她,眸色漸深:「記得。」

  月不晚的臉更紅了,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門鈴響了,是陸沉帶著醫生到了。墨無妄鬆開她的手腕,站起來去開門。

  月不晚坐在床邊,聽著門外陸沉焦急的聲音和墨無妄平靜的回應,然後聽到了「不用了,已經沒事了」。

  門關上了。

  墨無妄走回來,手裡拿著一張黑色的卡。

  他在她面前蹲下來,把卡放在她手心裡。那雙桃花眼平視著她,聲音低沉而鄭重。

  「裡面有二十億,你隨便花,就當是謝禮。」

  月不晚低頭看著手心裡那張黑卡,二十億。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壓都壓不下去:「謝、謝禮?你也太客氣了。」

  墨無妄看著她那副財迷的樣子,唇角微微勾起。

  「謝你救了我,也謝你——」

  他沒有說下去,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了下來。

  「明天見,晚晚。」

  門關上了。

  月不晚坐在床邊,低頭看著手心裡那張黑卡,又抬頭看了看關上的房門。她拉過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蠶蛹,在床上滾了兩圈。二十億。

  二十億!可以買多少物資?夠她把空間填滿好幾次了。

  她笑了幾聲又突然停住了,猛地掀開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睡衣皺巴巴的,領口敞著,鎖骨和胸口有好幾處紅痕。她伸出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還有點腫。

  她想起他吻她的時候,他的手摸上她的時候,他說:「晚晚,我還沒糊塗到認錯人」的時候。

  月不晚把臉埋進被子裡,心跳快得像要炸開。她對他也有感覺。

  不是抱大腿的那種,是心跳加速、耳紅面赤、腦子裡全是他。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踢到一邊。明天還要上班。她關燈閉上眼睛。

  過了不知道多久,她在黑暗中睜開眼睛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不疼了,但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還殘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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