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山脈,苟道宗駐地。
如果說一個月前這裡還是荒涼的山谷,那麼現在,這裡簡直就是人間煉獄……啊不,是充滿「歡聲笑語」的特訓營。
「快跑!別回頭!回頭就會被板磚拍!」
「那個挖坑的!深度不夠!要挖到能埋下兩個你,還得留出通氣孔!」
「那個裝死的!心跳太快了!要學會龜息術,哪怕被人踩在臉上也不能動!」
廣場上,陳長安手裡拿著一根教鞭(其實是那根避雷針縮小的),正對著一群衣衫襤褸、滿臉泥土的弟子們咆哮。
在他身後,瘋長老正坐在一口巨大的黑鍋前,用木勺攪拌著一鍋綠油油的、冒著詭異氣泡的「藥膳」。
「來來來,喝了這碗『瘋魔十全大補湯』,保證你們跑得比狗快,抗毒性比蟑螂強!」
「嘔——」
幾個剛喝了一口的弟子當場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但神奇的是,當他們抽搐完爬起來後,身上的氣息竟然詭異地凝練了一分,皮膚也變得堅韌如鐵。
【系統提示:您的弟子王胖子通過「以毒攻毒」,天賦『萬毒不侵體』覺醒度提升至10%!宗門氣運+50!】
陳長安滿意地點點頭。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莫長老,蘇長老,那兩個重點苗子怎麼樣了?」陳長安轉頭看向一旁的兩位美女教官。
莫紅蓮一身勁裝,正踩著一塊巨石,腳下是一個被五花大綁、正在瘋狂掙扎的倒霉蛋——正是那個擁有「厄運光環」的葉小凡(為了區分,陳長安特意給他改了名)。
「這小子簡直是個災星!」莫紅蓮一臉崩潰,「剛才我只是讓他練個御劍術,結果飛劍突然失控,拐了個彎把我的裙角割破了,還順帶切斷了咱們護山大陣的一根陣旗!」
陳長安眼睛一亮:「好!這才是人才!莫長老,接下來的特訓重點,就是讓他學會控制『災難』的方向。哪怕是摔跤,也要摔在敵人的必經之路上!」
另一邊,蘇淺淺則是掩嘴輕笑,指著躲在草叢裡完全沒有任何氣息的林動。
「宗主,這個林動更絕。剛才我用魅術勾引他,他不僅沒反應,甚至還趁我不注意,挖個洞把自己埋了,還在上面種了棵樹。要不是我有秘法,根本找不到他。」
陳長安撫掌大笑:「妙啊!這才是苟道的真諦!只要我不出現,你就永遠打不敗我!」
……
接下來的半個月,苟道宗的畫風徹底跑偏了。
正經宗門練的是劍法、法術、合擊陣法。
苟道宗練的是:
第一課:《演員的自我修養》
如何在戰鬥開始前的一瞬間,精準地倒地吐血,裝出重傷瀕死的樣子,以此降低敵人的仇恨值。
第二課:《撒灰的藝術》
石灰粉、辣椒麵、瀉藥粉……不僅要撒得准,還要順風撒,撒完立刻通過土遁術轉移陣地。
第三課:《關於如何正確地把隊友賣了還能讓隊友感激你》
這是高級課程,目前只有大師兄林動略懂皮毛。
陳長安看著這群逐漸成型的「老六」弟子,心中那個名為「宗門養成」的進度條正在飛速上漲。
【叮!宗門綜合戰力評估:雖然正面剛不過練氣期,但陰死金丹期不是夢。】
【評價:極為猥瑣。】
【獎勵:群體技能書《百分百空手接白刃(被動版)》x100。】
「好東西!」陳長安立刻把這技能書分發下去。
……
終於,一個月期滿。
中州,天機城。
作為修仙界最繁華的城市之一,也是天機閣的總部所在地,今日的天機城人山人海。
「百宗大比」即將在此舉行。這不僅是各大宗門展示實力的舞台,更是重新劃分中州資源版圖的關鍵時刻。
城門口,一隊穿著極其……樸素(甚至有點破爛)的隊伍正排隊入城。
為首的是一個坐著輪椅、面色蒼白的青年(陳長安)。推著輪椅的是一個戴著面紗的黑衣女子(蘇淺淺)。
身後跟著一個手裡拿著破碗的瞎子(李瞎子)、一個胖得像球的胖子(王胖子)、一個走路總是左腳絆右腳的倒霉蛋(葉小凡),以及一個毫無存在感、仿佛隨時會消失在空氣中的少年(林動)。
至於瘋長老和莫紅蓮,則隱藏在暗處,作為底牌。
「站住!哪個宗門的?也是來參加大比的?」
守城的金丹衛士一臉嫌棄地看著這群「難民」。
陳長安虛弱地咳嗽了兩聲,從懷裡掏出一塊破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刻著「苟道宗」三個字。
「回大人……咳咳……我們是……是鄉下來的小宗門……想來……見見世面……」
「十塊?!」王胖子驚呼,「搶劫啊!明明前面那個萬象宗的人才收一塊!」
衛士臉色一沉:「少廢話!人家是頂級宗門,你們這群叫花子能比嗎?交不起就滾!」
就在這時,一輛極其奢華、由三頭蛟龍拉著的黃金戰車轟隆隆地駛來,極其囂張地插到了陳長安等人前面。
戰車上,掛著一面血紅色的旗幟——血煞宗。
「滾開!好狗不擋道!」
一道蘊含著金丹後期威壓的鞭影,毫不留情地抽向坐在輪椅上的陳長安。
「是血煞宗的副宗主!」周圍人群驚呼,「這可是個狠人,據說最近剛剛復活了他們少主,正在氣頭上!」
眼看鞭子就要抽到陳長安臉上。
陳長安不僅沒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碰瓷教學,現場演示。」他嘴唇微動,傳音給身後的弟子們。
下一秒。
啪!
鞭子還沒碰到陳長安,他就「啊」的一聲慘叫,整個人連同輪椅一起向後飛出三丈遠,口中狂噴鮮血(其實是藏在舌頭下的血包)。
「殺人啦!血煞宗當街殺人啦!」
王胖子反應最快,直接撲到陳長安身上嚎啕大哭,「宗主啊!你死得好慘啊!我們全村的希望啊!」
李瞎子雖然看不見,但手裡的破碗敲得震天響:「天理何在!王法何在!天機城門口竟然沒有王法了!」
最絕的是葉小凡。
他本來想衝上去理論,結果腳下一滑,「呲溜」一聲摔了出去。
這一摔不要緊,他手裡的一顆「特製臭氣彈」(王胖子剛研製的)好死不死地飛了出去,精準地砸在了那拉車的三頭蛟龍鼻子上。
砰!
一股無法形容的惡臭瞬間爆發。
「嗷——!」
那三頭平日裡威風凜凜的蛟龍,瞬間被熏得翻了白眼,四蹄亂蹬,發了瘋一樣開始原地轉圈。
轟隆隆!
黃金戰車直接側翻,裡面的血煞宗弟子像是下餃子一樣被甩了出來,一個個摔得鼻青臉腫。
而那個囂張的副宗主更是倒霉,直接臉著地,摔在了一堆馬糞上(別問為什麼城門口有馬糞,問就是林動剛才偷偷移過來的)。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只見那個原本「重傷瀕死」的陳長安,此刻正虛弱地抬起手,指著那個滿臉馬糞的副宗主,悲憤欲絕地說道:
「大家評評理啊!我們只是想入城……他不僅打人……還縱獸行兇……這蛟龍都熏暈了,還要賴我們……」
「賠錢!必須賠錢!不僅要賠醫藥費,還要賠精神損失費!」
王胖子和李瞎子立刻跟上節奏,帶著哭腔大喊:「不賠錢我們就不起來!苟道宗雖小,但骨氣還在!」
周圍的圍觀群眾本來就看不慣血煞宗的囂張,此刻見這群「弱勢群體」如此悽慘,紛紛指指點點。
「這也太欺負人了。」
「就是,人家都吐血了。」
「血煞宗真不是東西!」
那個副宗主從馬糞里爬起來,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陳長安:「你……你們……這是訛詐!那是臭氣彈!我聞到了!」
「證據呢?」陳長安虛弱地反問,「大家只看到你的蛟龍發瘋,誰看到我們動手了?我們只是一群練氣期的弱雞啊……」
說著,他還特意展示了一下自己那偽裝得天衣無縫的練氣三層氣息。
副宗主一噎。
確實,一群練氣期的廢物,怎麼可能暗算得了金丹期的蛟龍?這不科學!
就在這時,一道威嚴的聲音從城樓上傳來。
「何事喧譁?」
一名身穿天機閣長老服飾的元嬰期老者飄然而下。
「見過長老!」守城衛士連忙行禮。
長老掃了一眼現場,眉頭微皺。血煞宗他惹得起,但天機城這幾天正在辦大事,絕對不能出亂子。
「行了,血煞宗鬧事在先,賠償這位……這位道友一千中品靈石,此事作罷。」長老一錘定音。
「一千?!」副宗主瞪大了眼睛。
「怎麼?你想去執法堂喝茶?」長老冷哼一聲。
副宗主憋屈得想吐血,但只能咬牙切齒地扔出一個儲物袋,狠狠瞪了陳長安一眼:「小子,我記住你了!大比之上,我要你們苟道宗全滅!」
說完,帶著那一車殘兵敗將灰溜溜地進城了。
陳長安接過靈石,臉上的虛弱瞬間消失了一秒,隨即又恢復了悲慘的模樣,對著長老拱手:「多謝青天大老爺做主!嗚嗚嗚……」
長老嫌棄地揮揮手:「趕緊進去,別堵門。」
……
進了城,來到一處偏僻的客棧。
陳長安瞬間從輪椅上跳了起來,把靈石分給眾弟子。
「看到沒?這就是『苟道』的第一戰!」
「不用刀,不用劍,只要臉皮厚,金丹也能按在地上摩擦!」
眾弟子捧著靈石,眼中滿是崇拜的小星星。
宗主,太強了!太不要臉了!我好喜歡!
就在這時,蘇淺淺神色凝重地走了進來。
「宗主,剛才那個血煞宗副宗主……我認識。」
「哦?」陳長安數著靈石,「很厲害嗎?」
「不,他不重要。」蘇淺淺深吸一口氣,「重要的是,我在那輛戰車裡,感應到了一股極其熟悉、但又令人作嘔的氣息。」
「那是……早已死去的血煞宗少主,血無痕的氣息。」
「但他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不像是活人,倒像是……被人煉成了某種容器。」
陳長安手中的動作一頓。
血無痕?那個在南域被自己坑死、連渣都不剩的傢伙?
復活了?
「有點意思。」陳長安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看來這次大比,除了葉凡那個魔頭,又多了一個送快遞的。」
「林動,去查查血煞宗住在哪裡。」
「今晚,咱們去給這位『老朋友』送點見面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