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山脈,苟道宗後山。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去,林動、王胖子、李瞎子和倒霉蛋葉凡四個新入宗的「天才」,正並排站在一處巨大的露天建築前。
建築的門頭上掛著一塊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寫著三個血紅大字:【悟道場】。
但在林動這個「天生苟聖」的眼中,那三個字怎麼看都透著一股「送命題」的味道。
「宗主……我們第一課學什麼?」林動緊緊抱著懷裡的板磚,聲音有些發顫。
陳長安披著那件從缺德道人身上扒下來的【缺德道袍】,手裡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折來的柳條,笑得陽光燦爛。
「很簡單。作為我苟道宗的弟子,第一要務不是殺敵,而是——活下去。」
陳長安指了指身後那座散發著陣陣……豬騷味的建築。
「看到那個豬圈了嗎?那是你們瘋師公的私人領地。裡面關著的,是經過我『混沌真元』改良、並接受了瘋師公『大衍柔水劍意』洗禮的——劍氣神豬。」
「你們的任務,就是進去待滿三個時辰,且身上不能留下一道傷痕。否則……晚飯就去吃瘋師公親手熬製的『愛心糊糊』。」
四人齊刷刷打了個冷顫。
比起那盆酸臭腐爛的糊糊,他們寧願去跟妖獸拼命!
「進去吧!」
陳長安柳條一揮,一股無形的力量直接將四人掀進了豬圈。
……
哼哧!哼哧!
剛一落地,林動就感覺到一股極其刁鑽、極其陰損的劍氣撲面而來。
只見十幾頭渾身長滿黑毛、體型如牛的巨豬,正邁著極其詭異的步法(疑似天魔幻步),在泥潭裡橫衝直撞。
最可怕的是,這些豬的尾巴竟然像利劍一樣堅硬,且每一甩都能甩出一道粉紅色的劍氣。
「臥槽!這豬會使劍?!」王胖子驚叫一聲,他那肥碩的身軀成了最明顯的靶子,瞬間被一頭黑豬頂飛。
「聽!東偏北三十度,有豬突襲!」李瞎子雖然看不見,但耳朵動如脫兔。
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
那頭豬在中途竟然一個詭異的變向,劃出一道弧線,直接撞在了李瞎子的屁股上。
「這是瘋師公的『回首掏』!」倒霉蛋葉凡大叫,但他剛喊完,腳下一滑,直接摔進了豬糞坑,順便還帶倒了想要拉他的林動。
「倒霉!太倒霉了!」
此時,坐在豬圈圍牆上的瘋長老,正拿著那把木勺,一邊喝著小酒,一邊呵呵傻笑。
「好玩!真好玩!徒孫們,加油啊!這招『豬突猛進』可是老夫研究了三天才悟出來的絕學!」
陳長安站在高處,看著下方慘叫連連的四個弟子,面無表情地在面板上記錄著。
【特訓進度記錄:】
林動(苟聖體):被豬追殺中,直覺預警頻繁觸發,正在被迫適應無規則攻擊。
王胖子(毒抗體):雖然被打得慘,但意外發現豬糞里含有微量劍煞,身體強度正在緩慢提升。
李瞎子(雷達):正在嘗試通過聽力捕捉劍氣軌跡。
葉凡(厄運體):正在拖累隊友,順便消耗豬的體力。
「莫長老,你說我是不是太仁慈了?」陳長安轉頭問向身旁的莫紅蓮。
莫紅蓮看著底下那副慘絕人寰的景象,嘴角抽搐了一下:「陳長安,你再這麼練下去,這幾個人沒等參加百宗大比,就先成殘廢了。」
「不,你不懂。」
陳長安目光深邃,「百宗大比那些所謂的精英,都是溫室里的花朵。而我的徒弟,必須是地縫裡的雜草。我要讓他們在最惡劣的環境下,養成最猥瑣、最致命的戰鬥直覺。」
……
特訓一直持續到了深夜。
當四個弟子像死狗一樣被陳長安從豬圈裡拎出來時,他們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還行,都沒死。」
陳長安隨手扔出四顆從萬寶樓抄來的二階回靈丹,「休息半個時辰。接下來,進行第二項特訓——《苟道生存手冊》背誦與實戰模擬。」
蘇淺淺走上前,手裡拿著幾卷厚厚的捲軸。
「這是我整理的中州各大宗門成名絕技的缺陷,以及遇到元嬰期大能如何快速下跪求饒並順手偷走對方儲物袋的技巧。一個時辰內,必須全部背熟。」
四個弟子瞪大了眼睛。
這……這真的是正經宗門教的東西嗎?
下跪求饒?順手牽羊?
「看什麼看?」陳長安冷哼一聲,「在這個世界上,尊嚴不值錢,命才值錢!如果你能通過下跪讓一個元嬰大能放鬆警惕,然後用板磚拍碎他的腦袋,那你就是贏家!」
「記住了,我苟道宗的宗旨:能群毆絕不單挑,能偷襲絕不正面對抗,能跑路絕不硬拼!」
林動握緊了拳頭。
雖然這些話聽起來很無恥,但卻深深戳中了他的心。
這就是他夢寐以求的……長生之道!
……
半個月後。
特訓初見成效。
如今的林動,已經能在那群劍氣神豬的圍攻下堅持一個時辰不沾泥。王胖子練就了一身「肉盾」神功,皮厚到連豬尾巴劍氣都割不開。李瞎子能精準辨別出每一頭豬的心跳節奏。而倒霉蛋葉凡……他成功學會了利用自己的厄運,讓那群黑豬在衝刺時互相撞車。
陳長安很滿意。
「好了,特訓第一階段結束。現在,發放宗門制服和裝備。」
陳長安一揮手,四套灰撲撲、看起來極其寒酸的布衣落在了弟子們面前。
「這是【絕對隱匿服】,雖然看起來破,但能隔絕神識查探。」
接著,他又拿出了四樣東西。
「林動,這塊【以德服人】板磚(仿製品)歸你,主打一個眩暈。」
「王胖子,這口【造化鐵鍋】給你,既能防禦又能煮屎……啊不,煮藥。」
「李瞎子,這對【聽風鈴】歸你,擴大感知範圍。」
「葉凡……這枚【天棄戒指】拿去,能把你的厄運定向釋放給敵人。」
四個弟子如獲至寶。
就在這時,蘇淺淺匆匆走入後山,神色嚴峻。
「陳道友,天機城傳來消息,百宗大比的規則改了。」
「哦?改成什麼了?」
「原本的擂台賽取消了。改為前往一處名為『墮仙谷』的禁地進行生存試煉。誰能帶出的『仙晶』越多,排名越高。而且……不限殺伐。」
陳長安聽完,不怒反笑。
「禁地?生存?不限殺伐?」
他看向四個正拿著板磚和鐵鍋嘿嘿傻笑的弟子,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危險的精光。
「這哪是改規則啊,這分明是給我們『苟道宗』送分題啊!」
「走!出發天機城!」
「我們要讓那群正襟危坐的偽君子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老六降臨!」
……
與此同時。
天機城,一處奢華的別院內。
一名身穿血色長袍、氣息陰森的青年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他的左手缺了一根手指,顯得格外猙獰。
「墮仙谷嗎?」
葉凡獰笑著看向窗外的月色,「陳長安,我知道你一定會去。那裡,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在他的身後,幾名血煞宗的天才弟子正跪在地上,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因為他們能感覺到,這位「聖子大人」身上的氣息,已經完全不像人類,而像是一頭從幽冥爬出來的——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