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聖遺蹟,內部空間。
天旋地轉的眩暈感過後,陳長安只覺得身體一輕,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急速下墜。
「啊啊啊——救命啊!要摔死人了!」
陳長安發出極具穿透力的慘叫聲,順勢在空中劃拉了兩下,極其精準地抱住了一根……大腿。
「鬆手!那是我的腿!」
柳如煙羞憤的聲音響起。
「砰!」
兩人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柔軟的草地上。確切地說,是柳如煙先著地,然後陳長安像個八爪魚一樣掛在了她身上。
「咳咳……師姐,咱們這算是……落地成盒了嗎?」
陳長安有些心虛地鬆開手,從柳如煙身上爬起來,順便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
柳如煙俏臉微紅,狠狠瞪了他一眼,正要發作,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這是一片廣袤無垠的原始森林。
但這裡的植物……有點不太對勁。
那株足有三人合抱粗的大樹上,掛滿了如同燈籠般的紅色果實,每一顆果實都在輕輕跳動,仿佛裡面孕育著什麼生命。
腳下的草地更是五顏六色,有的葉片如同利刃,有的花朵長著猙獰的獠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迷醉的甜膩香氣。
「這……這就是丹聖遺蹟內部?」
柳如煙警惕地拔出長劍,築基後期的氣勢爆發,試圖震懾周圍可能存在的妖獸。
然而,就在她靈力爆發的瞬間,周圍那些原本靜止不動的植物仿佛被激怒了一般,瞬間活了過來!
「嘶——!」
那一株株看似無害的藤蔓突然暴漲,如同一條條毒蛇般向柳如煙纏繞而來。
與此同時,地面上的那些「食人花」也張開了血盆大口,噴出一股股綠色的毒霧。
「小心!」
柳如煙嬌喝一聲,手中長劍揮舞出一道道凌厲的劍氣,將那些襲來的藤蔓斬斷。
但這些植物仿佛無窮無盡,斬斷一根,立刻又有三根冒出來,甚至斷掉的藤蔓落地後還能繼續生長!
「該死!這是什麼鬼東西?!」
柳如煙額頭上滲出冷汗,她的劍氣雖然鋒利,但面對這種鋪天蓋地的植物攻勢,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就在她即將被一株巨大的「鬼面藤」纏住腳踝時,一隻手突然伸了過來,一把將她拉開。
「師姐!快往左邊跳!那朵紅花……它對花粉過敏!」
陳長安的聲音聽起來慌亂無比,但他那一拉的時機卻精準得可怕。
柳如煙下意識地往左一閃,正好避開了鬼面藤的纏繞,同時也躲開了那朵噴吐毒霧的紅花。
「你怎麼知道?」柳如煙驚魂未定。
「這……我在靈植園種地的時候見過類似的雜草!」陳長安縮著脖子,指著那朵紅花,「這種花雖然看起來凶,但只要不碰它的花蕊,它其實挺溫順的。」
說話間,陳長安從那個大包裹里掏出一包不知名的粉末,隨手撒向那朵紅花。
「阿嚏——!」
那朵原本凶神惡煞的紅花竟然像人一樣打了個噴嚏,然後委屈巴巴地縮回了地里。
周圍的藤蔓也被這股粉末的味道熏得紛紛退避三舍。
柳如煙看得目瞪口呆:「這是什麼神藥?」
「這是……驅蟲粉。加了點辣椒麵和芥末油。」陳長安一臉無辜,「我平時用來趕兔子的。」
柳如煙:「……」
雖然聽起來很離譜,但效果確實立竿見影。
在陳長安這個「植物學專家(兼職老六)」的指引下,兩人竟然奇蹟般地在這片充滿危機的植物園裡殺出了一條血路。
「往右!那邊的草葉子上有鋸齒,扎人可疼了!」
「別踩那塊石頭!那是『爆炸果』偽裝的!」
「師姐,快把劍收起來!這株『含羞草』最怕金屬,你一亮劍它就要自爆!」
……
半個時辰後。
兩人終於走出了那片恐怖的植物園,來到了一處相對開闊的山谷。
這裡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但令人奇怪的是,如此寶地竟然沒有任何妖獸或者變異植物守護。
山谷中央,只有一座孤零零的茅草屋。
屋前有一張石桌,桌上趴著一具早已風化的骸骨。
「呼……總算活著出來了。」
柳如煙毫無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這一路雖然有驚無險,但那種時刻緊繃神經的感覺實在太折磨人了。
她看向旁邊正在整理包裹的陳長安,眼神有些複雜。
「韓飛雨,你老實交代,你真的只是個雜役?」
「師姐冤枉啊!」陳長安立刻舉起雙手投降,「我除了種地,還會一點點煉丹(炸爐那種),其他的真不會!」
「那你怎麼懂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植物?」
「久病成醫嘛。」陳長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也經常被這些花花草草咬,咬多了就有經驗了。」
柳如煙翻了個白眼,顯然不信。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具骸骨上。
「那是……上古修士的遺骸?」
柳如煙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骸骨身穿一件早已腐朽的道袍,腰間掛著一枚古樸的玉簡。
「這玉簡上可能有關於遺蹟的重要信息。」
柳如煙剛要伸手去拿玉簡,突然被陳長安一把拽住。
「別動!師姐!」
陳長安神色凝重,死死盯著那具骸骨的手指,「你看他的姿勢!」
柳如煙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那具骸骨雖然趴在桌上,但右手卻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扣在石桌邊緣,仿佛在臨死前拼命抓著什麼東西。
而在石桌下方,隱約可以看到幾個用指甲刻出來的字跡。
「別……信……丹……」
後面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
「別信丹?」柳如煙一愣,「難道這玉簡是個陷阱?」
「不管是不是陷阱,這種死人的東西最好別亂碰。」
陳長安說著,從包裹里掏出一根長長的竹竿(那是他用來捅馬蜂窩的神器),小心翼翼地挑起那枚玉簡。
就在玉簡離開骸骨腰間的瞬間——
「嗡——!!」
那具原本毫無生氣的骸骨突然劇烈顫抖起來,眼眶中亮起兩團幽綠色的鬼火!
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降臨,將兩人籠罩其中。
【警告!檢測到殘留的「怨靈」波動!】
【修為判定:金丹初期(虛弱狀態)】
「桀桀桀……多少年了……終於有活人進來了!」
那具骸骨竟然緩緩抬起了頭,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聲,「兩個小娃娃,既然來了,就留下來陪老夫做個伴吧!」
說著,那骸骨竟然直接站了起來,伸出一隻白骨森森的手爪,朝著離得最近的柳如煙抓去!
「鬼啊!!」
柳如煙嚇得花容失色,下意識地揮劍斬去。
「叮!」
長劍砍在白骨爪上,竟然發出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火星四濺。柳如煙只覺得虎口一震,手中長劍差點脫手飛出。
「好硬的骨頭!」柳如煙臉色慘白,「這至少是金丹期體修留下的骸骨!」
「師姐快跑!我來斷後!」
關鍵時刻,陳長安發出一聲大義凜然的怒吼。
只見他猛地衝上前,手裡抓著一大把不知名的粉末,對著那具骸骨就是一陣狂撒!
「看我的!超級無敵驅鬼粉(其實是石灰粉加辣椒麵)!!」
「咳咳咳!什麼鬼東西?!我的眼睛……咳咳!」
那具骸骨雖然沒有血肉,但靈魂似乎對這種刺激性的粉末極其敏感,竟然被嗆得連連後退,動作都慢了幾分。
「趁現在!師姐快走!」
陳長安拉起柳如煙的手,轉身就跑。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他的另一隻手卻極其隱蔽地朝著那具骸骨的腳下丟了一塊黑色的東西。
那是他特製的——【小型定身符陣盤】。
「想抓我?先問問我的陣法答不答應。」
陳長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拉著柳如菸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前方的迷霧中。
只留下那具骸骨在原地憤怒地咆哮:「混帳!哪個混蛋往老夫眼裡撒石灰?!太不講武德了!!」
「別讓老夫抓到你們!抓到一定把你煉成丹藥!!」
……
迷霧中。
兩人足足跑了一炷香的時間,才敢停下來。
「呼……好險……」
柳如煙靠在一塊巨石上,胸口劇烈起伏。剛才那一幕實在太驚險了,若是被那具金丹期怨靈纏上,後果不堪設想。
她轉頭看向陳長安,眼中多了幾分感激,甚至還有一絲異樣的光彩。
「韓飛雨,剛才……多謝你了。」
「要不是你那把……呃,驅鬼粉,我們可能真要交代在那裡了。」
「那是應該的。」陳長安擦了擦額頭的汗(裝出來的),一臉憨厚,「師姐是真傳弟子,我是雜役,保護師姐是我的職責。」
柳如煙看著他,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行了,別裝了。剛才你撒石灰那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陳長安嘿嘿一笑,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突然傳來了系統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擺脫金丹期怨靈追殺!】
【獲得額外獎勵:那具骸骨腰間的玉簡(已自動通過空間手段竊取至系統空間)】
陳長安眼睛一亮。
剛才他在混亂中,不僅丟了陣盤,還讓小白順手牽羊把那玉簡給順過來了。
這才是真正的——雁過拔毛,賊不走空。
「不知道這玉簡里到底記載了什麼……」
陳長安按捺住心中的激動,表面上依舊是一副劫後餘生的慶幸模樣。
「師姐,咱們接下來去哪?這裡好像離中心區域不遠了。」
柳如煙拿出一張地圖看了看:「如果沒猜錯的話,穿過這片迷霧,就是真正的『丹聖遺蹟』核心——萬藥殿。那裡應該匯聚了各大宗門的高手,也包括那個血煞宗的少主。」
說到這裡,柳如煙眼神一冷:「那個血無痕,必須死。」
陳長安點了點頭,心中暗道:放心,他活不久的。
兩人稍微修整了一番,再次踏上了征程。
這一次,柳如煙走在前面,而陳長安依舊背著那個大包裹,慢吞吞地跟在後面。
只不過,這一次沒有人再嘲笑他了。
甚至連柳如煙都在不知不覺中,開始依賴這個看似廢物的「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