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太一門主峰,雲海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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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剛刺破雲層,廣場上就已經聚集了上百號人。
五顏六色的遁光此起彼伏,法寶的光芒交相輝映,那是各峰精英弟子在互相攀比。有的腳踏飛劍,衣袂飄飄;有的騎乘仙鶴,仙氣十足;還有的甚至帶著兩三個隨從,排場極大。
而在這一群光鮮亮麗的「天之驕子」中,有一個角落顯得格外突兀。
那裡站著七八個穿著灰色雜役服飾的弟子,個個愁眉苦臉,如同即將上刑場的犯人。
站在最末尾的,正是我們的主角——陳長安(韓飛雨)。
此時的他,不僅穿著最破舊的那套雜役服,背上更是背著一個比他還高兩頭的巨大包裹。那包裹鼓鼓囊囊,也不知道裝了什麼,壓得他整個人都佝僂著背,活像個逃難的難民。
「哎喲……這包裹怎麼這麼重啊……」
陳長安一邊裝模作樣地擦汗,一邊暗自吐槽:為了裝得像個沒有儲物袋的窮鬼,我容易嗎?這裡面塞的全是棉花和空盒子!
周圍經過的內門弟子看到這一幕,紛紛投來鄙夷或嘲諷的目光。
「瞧那個傻子,背那麼多東西去遺蹟?他是去探險還是去搬家?」
「噓,小聲點。那是第七峰李道玄師叔點名的『天選炮灰』,據說是個煉丹炸爐的奇才,這次專門負責背乾糧和雜物的。」
「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咱們修仙者儲物袋隨身帶,誰還背這種大包袱?」
陳長安低著頭,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甚至還配合地露出一臉憨笑,仿佛聽不懂他們在罵什麼。
但他藏在袖子裡的左手,卻在輕輕摩挲著一塊溫潤的玉簡。
【偵察術(圓滿)】
掃描範圍:方圓五百米。
當前目標:在場所有築基期以上修士。
「第一峰真傳大弟子,王騰,築基後期,修煉《庚金劍訣》,劍氣凌厲,但神識較弱……」
「第三峰首席,蘇清雪,築基圓滿,冰系靈根,身上有三件極品防禦法器……是個富婆,能不惹就不惹。」
「還有那個……」
陳長安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人群,最後定格在隊伍中間一個不起眼的青年身上。
那是第四峰的一名普通內門弟子,名叫趙鐵柱,平時唯唯諾諾,存在感極低。
但在陳長安的偵察術下,這人的體內卻有一團極為隱晦的血紅色氣旋在緩緩轉動。
【警告!檢測到高危目標!】
【姓名:血厲(偽裝:趙鐵柱)】
【身份:血煞宗親傳弟子,擅長血祭之術,本次行動臥底之一。】
「果然有內鬼。」
陳長安心中冷笑。血煞宗對這次遺蹟勢在必得,不可能只派影殺那種貨色來偷丹藥。這所謂的「趙鐵柱」,才是真正的殺手鐧。
而且,根據陳長安的觀察,除了這個血厲,隊伍里至少還藏著兩個形跡可疑的人。一個總是低著頭看地面(可能在記路標),另一個眼神飄忽不定,頻繁觀察四周地形。
「太一門這次去的人不少,但真正的戰鬥力也就那麼幾個。」
陳長安暗暗盤算,「這幫傻白甜天才,遇到這種心狠手辣的老魔頭,估計不用一個照面就會被團滅。」
「不過,只要不惹到我頭上,我才懶得管你們死活。」
就在這時,一道威嚴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肅靜!」
只見一位白須老者踏空而來,身後跟著那個熟悉的身影——李道玄。
老者正是太一門的執法長老,元嬰初期的大能。他目光如電,掃視全場,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讓喧鬧的廣場安靜下來。
「此次『丹聖遺蹟』開啟,乃是我太一門百年難遇的機緣!但遺蹟內兇險異常,更有外宗魔修覬覦,爾等務必小心謹慎,聽從指揮!」
「此次帶隊之人,乃是第七峰副峰主李道玄。誰敢不聽號令,擅自行動,立斬不赦!」
「出發!」
隨著一聲令下,一艘巨大的青色飛舟從雲海中緩緩駛出。那飛舟長達百丈,上面樓閣林立,氣勢恢宏。
「哇!是宗門的鎮宗法寶之一——青雲舟!」
眾弟子發出一陣驚呼,紛紛爭先恐後地跳上飛舟。
唯獨陳長安那一隊雜役,因為沒有飛行法器,只能哼哧哼哧地爬繩梯。
「快點!磨蹭什麼呢!」
站在甲板上的李道玄不耐煩地催促道,他看著那個背著大包裹蠕動的身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韓飛雨!你那包裹里裝的什麼破爛?能不能扔了!」
陳長安一邊爬一邊大喊:「回稟副峰主!這是弟子為您準備的特製乾糧,還有幾套換洗衣服,甚至帶了煉丹用的備用爐子……萬一您想在遺蹟里煉丹呢?」
李道玄一愣,隨即竟然露出一絲讚賞的神色:「嗯……想得倒是周到。雖然你資質差,但這片孝心……咳咳,這後勤意識還是不錯的。上來吧!」
周圍的真傳弟子們紛紛翻白眼:這馬屁拍的,絕了。
陳長安爬上甲板,立刻找了個最偏僻、離欄杆最遠的角落縮了起來。
這裡視野不好,但有一個巨大的好處——如果有敵人偷襲,這裡是絕對的死角;如果飛舟墜毀,這裡離逃生艙(如果有的話)最近。
「好了,全員到齊!起飛!」
青雲舟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周圍升起一層淡青色的護罩,隨後化作一道流光,瞬間衝破雲霄,朝著十萬大山深處疾馳而去。
飛舟上,眾弟子或是三五成群地討論戰術,或是獨自閉目養神。
只有那個背著大包裹的雜役,正從懷裡掏出一把瓜子,一邊嗑一邊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打量著那個名為「趙鐵柱」的臥底。
「血煞宗的親傳弟子是吧……」
「不知道把你煉了,能不能讓我的『血影遁』再升一級?」
飛舟劃破長空,帶著未知的命運,駛向那座埋葬著上古丹聖秘密的死亡之地。
而那個最大的變數,此刻正偽裝成最不起眼的炮灰,靜靜地等待著狩獵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