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聖沉默著。
他看著那些海獸，眼中沒有殺意，反而帶著一絲複雜。
這些海獸，未來都可能是他的水屬。
他不想大肆屠戮。
可如果不出手，己方的水屬必然會遭受巨大損失。
水屬雖然能夠在水界復活，但復活的次數過多，也會消耗袁聖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若是七階水屬被反覆擊殺，靈魂同樣會受損。
這不是一場可以無腦堆人命的戰鬥。
「琉喀忒亞。」
袁聖將驚魂指虎摘下，遞到她面前。
琉喀忒亞微微一怔。
「主人？」
「借你用一會。」
袁聖把指虎放入她掌中，神色認真。
「等會兒你帶著所有七階，去正面牽制玄溟。」
「我來控制水屬，發動殺陣。」
他看了一眼遠處那條黑色巨龍：「元素之力儘管燃燒，不用擔心力量會枯竭。」
「太一之水會替你們補充。」
袁聖的語氣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森冷。
「全力出手。」
琉喀忒亞低頭看著手中的驚魂指虎。
藍色骷髏頭的眼窩中，幽火緩緩燃燒。她抬起頭，淡紫藍色的眼眸中戰意升騰。
「好。」
下一刻，她將驚魂指虎戴在右手。
轟！
藍色火焰從她身上爆發。
那火焰並非普通火焰，而是水元素被強行燃燒後形成的能量之焰。
火光沿著她的手臂一路攀升，瞬間覆蓋全身。
琉喀忒亞的氣息節節升高。
七階極限。
八階初期。
她的力量還在瘋狂增長。
驚魂指虎燃燒元素之力，換取最純粹的肉身力量。
對尋常水君而言，這種消耗足以令人心疼。
但琉喀忒亞沒有絲毫猶豫。
她知道，這一戰不僅是袁聖的進階之戰，也是她的升華之戰。
「主人。」琉喀忒亞側過臉。
「放心。」袁聖微微點頭。
「去吧。」
玄溟顯然沒有給他們繼續準備的時間。
它猛然擺動龍軀。
轟！
黑色龍尾再次橫掃而來。這一次龍尾所過之處，海面徹底炸開。
被冰封的海水沖天而起，化作無數鋒銳冰刃，跟隨龍尾一同射向眾人。
「殺！」袁聖一聲暴喝。
琉喀忒亞率先衝出。
她身後，所有七階水屬同時行動。
諾艾格琳手中金色三叉戟劃破長空，瞬間閃爍到玄溟頭頂，狠狠刺向它的眉心。
伊薩克森揮動雙手，六條金色旗魚從海面躍起，化作金色長槍，齊齊刺向玄溟的龍鱗間隙。
塞西狄亞和倫斯特同時展開水法身。
二十丈高的水藍巨人拔地而起，法術如暴雨般砸向龍尾。
十名七階水法師也沒有保留。
冰槍、海嘯、深海漩渦、雷水鎖鏈、腐蝕毒霧......
各種水系法術在空中交織，像是一片絢爛卻致命的魔法風暴。
玄溟冷哼一聲。
巨大的龍尾橫掃而過。
轟轟轟轟！
一連串爆響傳來。數名七階水屬被龍尾正面轟飛，法身當場崩裂。
諾艾格琳的金色三叉戟被震得脫手，伊薩克森召喚出的金線旗魚更是被震碎成漫天水花。
但下一刻，那些水花重新凝聚。
水屬的不死之身，在此刻展現出了令人驚嘆的優勢。
它們剛剛被擊潰，便在遠處重新復原，轉身繼續衝殺。
而琉喀忒亞已經與玄溟的龍尾正面撞上。
她沒有閃避。
藍色火焰包裹著右拳，驚魂指虎爆發出刺目光芒。
「轟！」
拳與尾相撞。
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同時震動。
琉喀忒亞的右臂瞬間彎曲，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她整個人被龍尾壓得向後倒飛，腳下的金色河流被劃開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力量差距太大。
即便燃燒元素，驚魂指虎又增幅十倍，她仍舊不是玄溟的對手。
玄溟眼中露出一絲冷笑。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
「只會依靠別人。」
「當年你爭龍王之位輸給我，如今帶著一群外人回來，依舊改變不了你的結局。」
琉喀忒亞有些懵逼，後來她才反應過來，這傢伙雖然對著自己開口，卻是在跟滄溟說話。
滄溟手持一桿冰槍，狠狠划過玄溟那堅硬的鱗片，她怒道：
「少在這裡說教！」
「當年你不過是偷襲其餘龍子，吞食兄弟，才拿到龍王之位。」
「你以為自己贏得光彩嗎？」
玄溟的龍瞳中浮現出森然殺意。
「成王敗寇。」
「只要最後活下來，誰會在意過程？」
它再次張口，噴出一片黑色龍息。
琉喀忒亞抬拳轟去，藍色火焰與黑色龍息撞在一起，整片天空瞬間被兩種顏色覆蓋。
然而，袁聖一方依舊逐漸落入下風。
玄溟占據北海五成天地掌控。
海獸的數量又遠超袁聖的水屬。
即使七階水屬們能夠不斷復活，也不可能永遠承受這種消耗。
更關鍵的是，袁聖始終不願意下令屠殺那些北海海獸。
許多海獸只是受玄溟控制，並不是玄溟的死忠。
它們甚至沒有選擇的餘地。
袁聖若以抹除之力席捲過去，確實能夠迅速削弱獸潮，可到最後，得到的只會是一片殘缺的北海。
玄溟也會被抹除之力影響，那樣得到的龍軀，必然殘破不堪。
袁聖不想要一具破爛法身。
即便太一之水能夠修復，可那樣只是無用之功罷了。
「不能這麼打。」
袁聖眸光閃爍。
他的眉心，那道藍色線紋驟然亮起。天帝令的力量，從靈魂深處湧出。
起初，只是一縷微光。
緊接著，藍金色光芒越來越盛，仿佛一輪顆緩緩睜開的天眼。
他的白髮無風自動。周身水汽如同朝拜帝王般，自發向他匯聚。
袁聖抬起頭。
那張屬於獼猴的面容，在藍金色光輝映照下，竟浮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
不是境界上的壓迫。
而是位格，是萬水之尊對所有水生靈魂的天然支配。
玄溟也察覺到了這股力量。
它心中沒來由地一沉。
那隻白毛猿猴要做什麼？
袁聖張開雙臂，聲音洪亮，如同天鐘敲響，瞬間傳遍北海。
「吾以天帝太一之名，號令天下一切水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