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吧?」
「真是布洛克?」
「WWE那個布洛克·萊斯納?」
周杰瞪大了眼,差點把嘴裡的啤酒噴出來。
蘇晨也有些意外。
羅伊斯靠在沙發上,手裡攥著一隻空啤酒瓶。
「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你以為布洛克就只賺WWE那點出場費?」
「他就是個格鬥瘋子。打過UFC,演過WWE,隔三差五還往地下拳場鑽。」
羅伊斯頓了頓。
「每次到洛杉磯,他都會來羅莎這兒玩一玩。」
「上次來是三個月前,他把對手肋骨都踢斷了四根。」
周杰咽了口唾沫。
「那……那個瘋狗不是上來送死嗎?」
拉文端著酒杯,語氣淡然。
「黑拳場上哪有什麼送死不送死的。」
「既然敢上台,要麼是真有兩下子,要麼就是走投無路了。」
拳館裡的燈光一下亮了起來。
八角籠中,身穿超短熱褲的女裁判握著話筒,另一隻手高高舉起,示意全場安靜。
「各位賭客,各位老闆……」
「接下來,首先有請——來自底特律的瘋狗,昂斯!」
鐵籠左側的通道口,一個光頭男人鑽了進來。
昂斯個子不高,目測只有一米七五左右,身上也沒多少多餘的肌肉。
從脖子到小腹,密密麻麻全是舊傷疤。
他的鼻樑歪向一邊,一看就被打斷過不止一次。
女裁判的聲音繼續響起。
「昂斯,三十四歲,前汽車修理工!地下拳場戰績,十一戰七勝四負!」
「綽號瘋狗,因為他在上一場比賽里,一口咬掉了對手的半截耳朵!」
台下頓時響起一片口哨和噓聲。
「咬耳朵?」
「山寨版泰森?」
周杰小聲嘀咕。
蘇晨沒搭他的話,只是看著八角籠里活動手腳的昂斯。
他身上的傷疤說明了一切,這是個拿命換錢的人。
一個修汽車的工人,淪落到跑來打黑拳。
這其中,應該不乏許多故事。
贏了,拿幾千美元獎金;輸了,至少還能拿幾百美元出場費。
對有錢人來說,這樣的拳賽不過是消遣的方式。
但對昂斯這種人來說,這也許是他最後的活路。
女裁判抬手指向籠子右側通道口,聲音也跟著拔高。
「接下來,有請——猛獸,布洛克!」
通道口黑了一瞬。
一個龐然大物鑽進八角籠。
拳館直接炸了。
真的是布洛克!
蘇晨打量著他。
身高大約一米九五,體重至少一百三十公斤。
雖然身形看起來有些肥碩,可那肩背和腰腹的力量,大得驚人。
他穿著一條黑色短褲,赤裸著上半身,胸口那個標誌性的劍形紋身清清楚楚。
確實是WWE里的那個布洛克·萊斯納。
周杰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我操,真的是他啊!」
女裁判順勢介紹道。
「布洛克·萊斯納,前UFC重量級選手,綜合格鬥職業戰績五勝三負。」
泰倫斯看向蘇晨,笑著問道。
「大紅人,賭一把?」
蘇晨看了看台上體型差距懸殊的兩個人,又掃了一眼四周瘋狂叫喊的觀眾。
「這一場賠率多少?」
羅伊斯已經站了起來。
「布洛克贏,一賠一點二。昂斯贏,一賠八。」
「一賠一點二?」
周杰撇了撇嘴。
「這點賠率,還賺個屁?」
羅伊斯笑了。
「那你壓昂斯?」
「我瘋了?」
周杰撇撇嘴。
蘇晨也跟著起身。
「走,跟你們去買一把。」
下注窗口就在場地側面的休息室里。
裡面坐著一個戴墨鏡的光頭黑人,面前擺著一台電腦和一個收錢用的鐵皮箱。
規則很簡單:只接受現金買籌碼,單注起步五百美元,上不封頂。
賠率實時浮動,投注截止到開賽前一分鐘。
贏了,憑籌碼到窗口兌現金;輸了,籌碼歸零,本金也一分不剩。
沒有退款,沒有保險,概不賒帳。
泰倫斯和拉文對這種賭注沒什麼興趣。
他們過來,純粹是給羅莎捧場的。
羅伊斯買了三注,每注五百美元,全壓布洛克。
蘇晨掏出一沓現金,數出五千美元。
「十注,全部壓布洛克。」
收錢的黑人抬了抬墨鏡,打量了蘇晨一眼。
他接過現金,在電腦上敲了幾下,隨後推出十張紅色籌碼。
蘇晨拿起籌碼,和羅伊斯回到座位。
比賽還有一分鐘開始。
羅莎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
她看了一眼蘇晨手裡的籌碼。
「你壓了多少?」
「五千。」
「壓誰?」
蘇晨晃了晃手裡的籌碼。
「當然是布洛克。」
「沒想到你還挺有本事,連布洛克都能請來。」
羅莎揚了揚下巴。
「以前就認識的了。恰好他喜歡玩,就把他喊來了。」
羅伊斯正準備湊過來搭話,籠中的女裁判已經開始宣讀規則。
「本場比賽沒有回合限制,也沒有點數判定。」
她朝兩邊的拳手各看了一眼。
「除了不能使用道具和武器,其餘手段全部合法。」
「只有一方主動拍地認輸,比賽才會終止。」
「如果沒人認輸,那就打到躺下為止!」
昂斯死死盯著布洛克,扭了扭脖子。
布洛克則神色輕鬆多了。
他沖昂斯咧了咧嘴,跟著活動起手腳。
周杰看著昂斯,小聲道。
「這哥們看著不太行啊,腿都抖成這樣了。」
「先看看再說。」
蘇晨掃了一圈投注區。
絕大多數人買的都是布洛克。
地下黑拳里,拳手掙的是出場費,以及獲勝後的分成。
賺得多的,永遠是觀眾和莊家。
賠率越懸殊,觀眾反而越興奮。
他們買的不只是賭博的刺激,還想親眼看著一個人被另一個人碾碎。
昂斯之所以還敢站上來,無非是因為能拿到一筆出場費。
可能五千,也可能一萬。
女裁判走出八角籠。
「叮——」
「開始!」
全場瞬間沸騰。
昂斯第一時間沖向布洛克。
他確實對得起瘋狗這個綽號,一開始就是不要命的打法。
左勾拳、右擺拳,毫無章法地朝布洛克身上招呼。
拳頭接連撞在布洛克的前臂上,發出一聲聲沉悶的響動。
布洛克幾乎沒動。
他微微弓著身子,用前臂擋掉昂斯前三拳。
第四拳砸過來的時候,他側身避開,順勢扣住昂斯的右腕。
接下來的畫面讓周杰「嘶」了一聲。
布洛克拽住昂斯的手腕,另一隻手扣住他的後腦,膝蓋猛地頂了上去。
砰!
昂斯整個人被撞得彈了起來。
鼻血飛出去,濺在鐵籠網上。
他踉蹌著退了兩步,捂著臉還想繼續進攻。
布洛克已經貼了上來。
一記正蹬,重重踹在昂斯胸口。
昂斯整個人飛了出去,後背撞上鐵籠,金屬網跟著劇烈晃動。
「哦——!」
全場同時發出驚呼。
昂斯順著鐵籠滑到地上,雙手撐住地面,試圖重新站起來。
他剛抬起頭,布洛克的第二記膝撞已經到了。
膝蓋撞中太陽穴,昂斯的腦袋猛地偏向一側。
他的身體摔在地上,四肢一松,再也沒有爬起來。
從開始到結束,十三秒。
兩名工作人員衝進籠子,死死攔住還想繼續動手的布洛克。
他們翻了翻昂斯的眼皮,確認人還活著,才朝場外比了個手勢。
兩個穿背心的工作人員抬著擔架進去,把昂斯抬了出來。
他的鼻樑又歪了一點,嘴角不停往外淌血。
「我操。」
周杰的臉都白了。
羅伊斯拿著籌碼站了起來。
「沒什麼懸念。走,兌錢去。」
蘇晨和羅伊斯一起走到兌獎窗口。
一賠一點二。
五千美元本金,加上一千美元的利潤,一共拿回六千美元。
兌完獎,蘇晨回頭看了一眼八角籠。
布洛克還沒出來。
他站在籠子中央,雙手叉腰,沖賽事組織方大聲嚷了幾句。
大意是這場連熱身都算不上,他還想再打一場。
女裁判和鐵籠外的工作人員低聲商量了幾句,隨後舉起話筒。
「布洛克還想再打一場!」
「有沒有勇士,願意上來挑戰?」
全場安靜了兩秒。
備賽區里,幾個光著膀子的拳手互相看了看。
沒有人動。
布洛克在籠子裡來回踱了幾步,抓住鐵絲網,沖外面爆了句粗口。
「一群慫蛋!」
「同樣是兩顆炮彈一桿槍,連上來都不敢?」
這句粗俗的挑釁在拳館裡迴蕩。
可備賽區依舊沒人回應。
布洛克等了片刻,見沒有對手,轉身就準備離開八角籠。
一個囂張的聲音從不遠處的沙發區傳來。
「誰說沒人了?」
「你猛獸布洛克,算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