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
羅伊斯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攥成拳頭在大腿上磕了兩下。
「昨天在巷子裡沒打盡興，咱倆再過兩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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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晨扭頭看他。
這哥們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來了，憋了一路終於沒忍住。
也正常。
十二勝一負的退役職業拳擊手，在小巷裡被自己一個華人學生一記扣頸膝撞放倒，雙膝跪地。
還當著他哥和一幫小弟的面。
擱誰身上都得憋出內傷。
蘇晨理解，但頭疼。
羅伊斯是馬庫斯的親弟弟，跟他關係處不好，後面很多事情都會卡殼。
這種人你越躲他越來勁。
得一次性把他打服。
「打可以。」
蘇晨靠著椅背，手指在車窗邊沿敲了敲。
「沒點賭注多沒意思？」
羅伊斯整個人都坐直了，方向盤多擰了兩度。
「賭什麼你說。首先聲明，我沒錢。」
蘇晨斜了他一眼。
「你輸了，以後我讓你幹什麼你都得照做，不能拒絕。」
羅伊斯脖子一梗。
「那你輸了呢？」
「我輸了也一樣。」
羅伊斯琢磨了兩秒。
他並不覺得自己會輸給同一個人兩次。
巷子裡那次是陰溝翻船，地方太窄施展不開。
「行！」
羅伊斯一把打死方向盤，車子在路口猛地調了個頭，輪胎尖叫了一聲。
蘇晨差點被甩出車門。
「你他媽提前說一聲啊！」
羅伊斯終於咧了下嘴。
車沿著西南方向拉到六十邁，穿過兩個街區。
拐進一條窄巷，停在一棟外牆塗滿塗鴉的倉庫前面。
蘇晨跟著羅伊斯推門進去。
裡面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
改裝過的內部擺了三個標準拳台，中間一塊八角籠，四周散著沙袋和各種器材。
白天沒什麼人，頂上工業燈只開了靠里的兩盞，大半個場館黑著。
但角落裡有動靜。
砰。砰。砰砰。
節奏穩，力道重。
羅伊斯徑直朝那邊走，蘇晨跟上去。
繞過一排器械架，蘇晨看清了聲音來源。
一個女人正對著重型沙袋猛揍。
背對著他們，扎著一頭髒辮，辮尾隨出拳甩來甩去。
運動內衣，緊身短褲，小麥色手臂上綁著繃帶。
拳頭打出去又收回來，乾脆利落。
沙袋被最後一記直拳砸得晃了半圈，鐵鏈嘩啦響。
聽見腳步聲，女人停了下來。
轉過身。
蘇晨愣了一下。
她五官輪廓帶著拉丁血統，眉骨高，鼻樑挺，下頜線鋒利。
耳朵上掛了兩個金屬環，後頸到肩胛骨露出一大片紋身。
身材是練出來的那種勻稱，腰腹線條清晰。
運動內衣被撐得很滿，完全不影響剛才那套拳的爆發力。
出了汗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一層薄亮。
突然系統提示音在腦海炸響。
【檢測到宿主周圍出現頂級寶媽候選人！請宿主不惜一切代價，不管用任何手段，讓其懷孕、生子！】
我就知道！
蘇晨調出好感度面板。
姓名：羅莎
好感度：0（漠然）
年齡：20
身高：172
顏值：86
身材：88
體質：94
氣質：76
健康度：100
綜合評分：86
86分，很高的分數。
但，是個菜鳥！
想想也是，哪個正常男人敢招惹女拳手？
「你很久沒來了，羅伊斯。」
女人摘下一隻拳套，拿起水壺灌了一口。
羅伊斯抬了抬下巴。
「這小子不服氣，我帶他來漲漲見識。」
「喂！到底是哪個王八蛋不服氣的？！」
蘇晨沒忍住回了一嘴。
聽著兩人互相拆台的言語，女人對蘇晨產生好奇。
上下打量了一遍。
亞洲面孔，西裝褲配襯衫，頭髮整齊，跟這場館裡的一切格格不入。
「不介紹一下？」
羅伊斯用下巴指了指蘇晨。
「他叫蘇晨，我哥新收的小弟。」
又轉向蘇晨。
「她叫羅莎，這家拳館的老闆。也是維克多的女兒。」
羅莎回頭瞪了羅伊斯一眼。
那一眼的溫度能把人凍死。
「後面那個身份可以不用介紹。」
羅伊斯縮了縮脖子。
蘇晨注意到她在提到維克多時的反應。
不是嫌麻煩，更像是是在劃清界限。
維克多的女兒跟維克多有矛盾？
不管那麼多，反正跟自己沒關係。
蘇晨按正常社交習慣伸出右手。
羅莎低頭看了看，左手的拳套還沒摘。
她抬起拳套，粗暴地撥開蘇晨的手掌。
「跟我打招呼，要用這個。」
她舉了舉拳套。
蘇晨手懸在半空，收回來，沒說話。
心裡已經給這女人貼好了標籤。
暴力女。
偏偏系統還讓自己拿下她。
簡直有病！
又不是沒見過86分的女人，他還沒那麼急不可耐。
羅伊斯說明來意。
「羅莎，借你場地用一下。」
羅莎揚了揚下巴。
「上來吧，我正好熱完身沒事幹。」
「除了我跟蘇晨。」
羅伊斯頓了一下。
「我不希望其他人在場。」
羅莎掃了蘇晨一遍，又看了看羅伊斯那一身快撐爆的肌肉。
撇了撇嘴。
「切，鬼鬼祟祟。」
「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我還不樂意看呢！」
她往場館深處一指。
「最裡邊那個封閉拳台，門能關上，自己去。」
羅伊斯拍了一下蘇晨肩膀。
兩人穿過器械區往最深處走。
封閉拳台的門合上。
羅莎靠在器械架旁邊，拳套已經脫了，兩隻胳膊抱在胸前。
這個亞洲小伙瘦胳膊細腿的，不知道能在羅伊斯手上撐多久。
十秒？
她心裡給出了猜測。
結果三十秒後，兩人走了出來。
蘇晨走在前面，襯衫平整，呼吸都沒亂。
右手無意識地活動了一下手腕。
羅伊斯跟在後面，臉色鐵青，一聲不吭。
兩人看起來不像去打了一架，而是去喝了杯咖啡。
羅莎迎了上來。
「誰贏了？」
羅伊斯不說話。
蘇晨攤手。
「平手。」
「平手？」
平手的話羅伊斯不至於這副死樣子。
羅伊斯頭別到一邊，什麼都沒說，徑直往門口走。
「羅莎，改天再來。」
蘇晨朝她點了點頭，跟上去。
「切！無趣的男人！」
羅莎看看蘇晨的背影，又看看羅伊斯。
開拳館的人有個職業病，看人先看步態。
突然她注意到了羅伊斯走路的姿勢有點不對勁。
左腿邁步的時候微微拖了一下。
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呵呵！
平手？
羅伊斯那條腿就差寫上四個字：我被揍了。
「哈哈哈~」
羅莎沒忍住，笑出了聲。
人高馬大的退役職業拳手，干不過一個穿襯衫的亞洲小子。
看這傢伙以後還怎麼吹他「中量級十二勝一負，八場KO」的光輝歷史。
兩人推門出去，陽光灌進來又很快被門板擋住。
場館重新安靜。
羅莎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搭在架子上的拳套。
三十秒。
贏了羅伊斯。
換做是她也做不到。
羅莎拽了拽拳套上的魔術貼，低聲嘟囔了一句。
「馬庫斯那蠢貨，居然還能撿到個寶貝！」
走出拳館。
「你憋著不難受嗎？」
蘇晨瞥向一旁的羅伊斯。
「嘶~~~」
確認已經離開了羅莎的視線，羅伊斯使勁揉著自己的左腿。
瞪了蘇晨一眼，一瘸一拐地走向停車場。
蘇晨忍著笑，跟上。
停車場裡，羅伊斯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關門的力氣大了一倍。
蘇晨坐在副駕駛系好安全帶，拍了拍他肩膀。
「別生氣。你出拳確實猛，換個人來根本接不住你三拳。」
「少他媽安慰我。」
羅伊斯發動引擎。
「記得賭約。」
蘇晨換了個話題。
「你輸了，以後我說什麼你就得做什麼。」
羅伊斯的手在方向盤上捏緊，又鬆開。
「……說。」
「不急。」
蘇晨把車窗搖下來，洛杉磯正午的熱風灌進車裡。
「等我需要的時候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