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轉身,看向凱薩琳。
「回去等我!」
「我不走!」
凱薩琳攥著那件阿瑪尼西裝外套,手背上青筋都鼓出來了,聲音在抖:
「你一個人跟他們去,出了事怎麼辦?」
馬庫斯靠在SUV引擎蓋上,雙臂抱胸,看這對男女拉扯,沒催,甚至有點樂在其中。
蘇晨伸手在凱薩琳臉上捏了一下。
「我說了,今晚把錢湊齊,他們才會放過我們。」
「你跟著,我反而會分心。」
凱薩琳咬著嘴唇,眼眶已經紅了。
她急切地張了張嘴,千言萬語硬是卡在了嗓子眼。
蘇晨欠馬庫斯的錢本來只有二十萬。
為了活命,他完全可以拋下自己不管。
但是他沒有。
甚至為了替她兜底,連勒布朗那八十萬的窟窿都扛到了肩上。
那可是一百萬美金。
她拽住蘇晨的手腕,聲音壓得很低。
「那些錢……有十八萬是我的,我可以......」
「你的就是你的。」
蘇晨打斷她,往她手心裡塞了一張房卡。
「先回去,別亂跑,等我回來!」
停了一下,又加了句:
「冰箱裡有牛奶,喝熱的,別喝涼的。」
「你現在身體特殊。」
最後這句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兩個人聽得見。
凱薩琳愣住了。
身體特殊。
她的手不自覺地覆上小腹,整個人定在原地,眼淚啪嗒掉下來,一顆接一顆。
「你……」
「走!」
蘇晨把她輕輕往後推了一下,轉身朝馬庫斯那邊走,沒回頭。
凱薩琳站在巷子口,看著蘇晨拉開車門上了那輛黑色SUV。
車門合上,尾燈亮了,車子緩緩駛出巷口。
凱薩琳靠著街邊的消防栓蹲下來。
腦子裡全是蘇晨剛才在巷子裡的畫面。
兩秒撂倒兩個壯漢,然後跟馬庫斯談條件。
他在用命護著自己。
凱薩琳擦了把臉,蹲了大概半分鐘,站起來。
從包里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一個三天前存的號碼。
布蘭妮警官。
電話撥出去,響了兩聲就接了。
「Hello!」
對面的聲音簡短乾脆。
凱薩琳吸了吸鼻子,儘量控制自己的聲線,但還是止不住地顫抖:
「布蘭妮警官,我是凱薩琳,之前在威爾夏分局做過筆錄的……」
「我記得你。怎麼了?」
「蘇晨被野狼幫的人綁架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剛剛,唐人街後面的巷子裡,馬庫斯帶了八九個人把我們堵了,強行把蘇晨帶走了。」
「他們……他們應該會去賭場。」
凱薩琳的聲音越說越急:
「馬庫斯說蘇晨欠他們錢,要帶他去賭場還債,求你們快去救他!」
「你確定是馬庫斯?兩米左右,光頭,脖子上有狼頭紋身那個?」
「對,就是他!」
布蘭妮沒再多問。
「你現在安全嗎?」
「我……我安全。」
「別亂跑,有危險第一時間通知我。」
電話掛斷。
......
威爾夏分局,重案組辦公室。
布蘭妮放下手機。
桌上攤著一份剛蓋完章的拘捕令,墨跡還沒幹透。
這份拘捕令她昨晚就遞上去了。
理由充分。
勒布朗別墅的監控拍得清清楚楚。
馬庫斯帶人強闖犯罪現場。
兩名留守警員被一擊打暈,保險箱被洗劫一空。
牆上還留了野狼幫的狼頭標記。
襲警,破壞犯罪現場,盜竊。
三條罪名疊一塊兒,換任何一個正常的上級,不用十分鐘就能批下來。
但副局長坎通納硬是壓了一整天。
理由是「證據鏈不完整,需要進一步核實」。
簡直是放屁。
監控錄像擺在那兒,還要核實什麼?
布蘭妮沒跟他廢話。
直到今天下午四點。
局長尼克開完外務會回來,她直接越級,把材料拍到尼克桌上。
尼克翻了五分鐘卷宗,當場簽字。
拘捕令到手不到兩個小時,馬庫斯的行蹤就自己送上門了。
有時候運氣這東西,擋都擋不住。
布蘭妮站起來,拉開抽屜,取出佩槍,退彈匣檢查,重新推上,插進腰間槍套。
她推開辦公室的門,嗓門不高,但整條走廊都聽得清。
「泰勒,科爾,集合!」
「防彈衣穿上!」
走廊盡頭探出兩個腦袋。
「頭兒,什麼情況?」
「馬庫斯。賭場。今晚收網!」
泰勒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拘捕令批了?」
布蘭妮揚了揚手裡那張紙。
「通知巡邏隊,今晚城區所有跟野狼幫有關聯的七八家賭場,對好手錶,同一時間給我踹門!」
「泰勒,你查過馬庫斯名下的流水,他最可能去哪?」
「克拉克街的銀色郊狼,頭兒。」
「好,那家歸我們。上車!」
布蘭妮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擰鑰匙,發動引擎。
她等這一天等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野狼幫在南加大周邊搞高利貸、暴力催收。
光她手上的受害者報案記錄就有厚厚一疊。
但每次要動手,總有人從中間使絆子。
這次不一樣。
拘捕令是局長親批的,誰來打招呼都沒用。
三輛警車魚貫駛出威爾夏分局的地下車庫。
警燈沒開,融進了洛杉磯傍晚的車流里。
......
黑色SUV在洛杉磯南區的街道上拐了幾個彎。
蘇晨坐後排,馬庫斯在副駕駛。
開車的是剛才被他一膝蓋撞翻的羅伊斯。
羅伊斯額頭上腫了個包,開車時不時從後視鏡瞟蘇晨一眼。
手握方向盤的力道比平時大了不少。
馬庫斯轉過頭,打量蘇晨。
「你打算去賭場玩什麼?二十一點?德州?百家樂?」
「Teen Patti。」
(天帕蒂,也就是炸金花。)
馬庫斯哼了一聲:
「洛杉磯賭場的天帕蒂桌,最便宜的下注也要500起步,貴的桌子5000。」
「你帶了多少本錢?」
蘇晨豎起一根手指。
「一千萬?」
羅伊斯從後視鏡里看過來。
「一萬。」
車裡安靜了。
羅伊斯以為自己聽錯了。
馬庫斯的臉色直接沉下來。
「一萬美金?」
馬庫斯整個人扭過來,他的體型幾乎填滿了前排的空間。
「你拿一萬塊去賭場,要翻一百倍贏回來?你他媽在逗我?」
蘇晨靠在座椅上,伸了個懶腰,沒接話。
馬庫斯盯著他。
幾秒鐘後,馬庫斯收回視線,對羅伊斯說了個地址。
「去克拉克街。」
克拉克街,The Silver Coyote(銀色郊狼)。
野狼幫自己開的賭場。
與其讓這小子去別家的場子搞事,不如放在自己地盤上。
贏了,錢出不了野狼幫的口袋。
輸了,蘇晨也別想走出那扇門。
馬庫斯掏出手機,給賭場經理髮了條消息。
羅伊斯從後視鏡里又看了蘇晨一眼。
這人靠在后座上,閉著眼,呼吸平穩,跟要去度假似的。
SUV拐上克拉克街的時候。
誰也不知道,三輛沒開警燈的警車,正從城市的另一頭飛奔過來。
(PS:求書架!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