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薩琳趴在蘇晨胸口，呼吸還沒喘勻。
「不想動。」
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整個人散了架。
連抬眼皮的力氣都沒了。
「起來，去洗澡。」
「勒布朗要是上來找你，看到我們在他床上，你覺得他會怎麼樣？」
這句話比冰水還管用。
理智瞬間占領高地。
凱薩琳打了個激靈，撐著手臂坐起來。
掃了一眼身下那片濕漉漉的床單，用力咬了咬嘴唇。
「快去。」
蘇晨朝浴室方向揚了揚下巴。
「把身上味道沖乾淨。」
凱薩琳赤腳踩在地毯上，走了兩步又回頭。
「床單……」
「我來搞定。」
凱薩琳盯著他看了兩秒，沒再廢話，轉身進了浴室。
門關上的瞬間，蘇晨右手一翻，直接將床單連同被套整套扯下，團成一團。
意念一動，收進2立方米的隨身虛擬空間。
裡面的時間絕對靜止。
沒有氣味擴散，沒有DNA降解，神仙來了也查不出貓膩。
浴室里水聲嘩嘩響起。
蘇晨快步走到衣櫃前，拉開底層抽屜。
這麼大的臥室，備用床品絕對不會少。
果然。
第二層抽屜里疊著全新的灰色絲綢床單和同色被套，連吊牌都沒拆。
他一把扯掉吊牌塞進口袋，三下五除二鋪好了整張床。
床角壓緊，枕頭擺正，被子拉平，強迫症看了都得點讚。
水聲停了。
浴室門打開，凱薩琳裹著浴巾走出來，濕漉漉的長髮貼在肩上。
她目光掃過那張嶄新平整的大床，明顯愣了一下。
「你倒是比他細心多了。」
蘇晨靠在衣櫃邊，雙手插兜，沒接這話。
凱薩琳擦著頭髮，忽然停下動作。
「我們剛才……什麼措施都沒做。」
「萬一有了怎麼辦？」
她看著蘇晨，語氣里摻雜著某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那就生下來。」
蘇晨的回答乾脆利落。
「我相信你會是個好媽媽。」
「那你呢？」
她的聲音輕下去。
「你會是個好父親嗎？」
蘇晨走過去，伸手把她額前濕掉的碎發撥到耳後。
直視著她的眼睛。
「會的。」
「相信我。」
凱薩琳沒有躲開他的手。
她穿好衣服，補了妝，最後在門口回頭看了蘇晨一眼。
意味深長。
蘇晨朝她擺擺手，示意她先走。
高跟鞋的聲音沿走廊漸行漸遠。
蘇晨重新關上門，站在原地，默數十秒。
然後掏出一副醫用乳膠手套戴上。
轉身踏入浴室。
隨身虛擬空間打開。
詹姆斯的屍體率先「出艙」。
保持著被收納時的姿態，頸部洞穿，眼球外凸，臉色發青。
無聲滑落在浴缸里。
得益於空間內的時間靜止，體溫和僵硬程度都完美停留在死亡最初的狀態。
傑克緊隨其後。
勒布朗是個懂享受的，這按摩浴缸躺三個成年人都綽綽有餘。
蘇晨把兩具屍體搬進去，開始擺盤。
詹姆斯半掛在浴缸邊沿，一隻手臂垂在外面，營造出一種掙扎脫力後的慘狀。
傑克蜷縮在浴缸底部，面朝下。
接著，他用詹姆斯的彈簧刀在浴缸內壁劃出幾道刮痕。
偽造搏鬥痕跡。
然後是地面。
他從空間裡取出之前收集的凝固血塊和組織碎片，隨意散落在浴缸周圍的瓷磚上。
不能太刻意。
真正的兇案現場永遠是混亂無序的。
最後一步。
蘇晨站起身，走到洗手台前。
勒布朗的鍍金袖扣就放在托盤裡，四枚，每一枚都刻著他名字的縮寫「L.J.」。
這是他趁凱薩琳洗澡時，從梳妝檯順來的。
他捏起一枚，精準地彈入浴缸底部的血水裡。
鍍金表面瞬間染成暗紅。
Perfect!
勒布朗欠野狼幫五十萬美元高利貸。
現在野狼幫的兩個打手死在勒布朗的浴室里，而勒布朗的私人袖扣就壓在屍體下面。
動機、地點、物證，閉環了。
蘇晨退後兩步，審視了一遍整個浴室。
他當然知道樓下的派對能給勒布朗提供不在場證明，警方大概率定不了死罪。
但野狼幫那群瘋狗不會聽你解釋。
被黑幫盯上加上警方的調查，足夠讓這位好大哥喝一壺了。
現場沒有留下他的一絲指紋。
凱薩琳用過的浴巾已經收進虛擬空間，上面有她的DNA，不能留。
他摘下手套，翻面折好收起。
洗了手，整理領口和袖口，往鏡子裡看了一眼。
推開臥室門，沿走廊悄無聲息地原路返回一樓衛生間。
樓下的派對依然在群魔亂舞。
音響里放著Eminem的《Love the Way You Lie》。
酒精和荷爾蒙的味道混雜在一起。
蘇晨剛溜到大廳邊緣，迎面就撞上了勒布朗。
他一隻手攬著凱薩琳的腰，另一隻手端著香檳。
看到蘇晨，勒布朗眉頭一皺。
「你他媽死哪兒去了？一個多小時沒見人影。」
凱薩琳站在旁邊，面無表情。
但視線掃過蘇晨時，嘴角那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還是出賣了她。
蘇晨摸了摸後腦勺，露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窘迫樣。
「大哥，不好意思……喝多了，胃裡翻江倒海的！」
「在衛生間吐了半天，然後就靠著馬桶睡過去了。」
旁邊幾個富二代聽見，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哈哈哈！抱著馬桶睡？這哥們絕了！」
「這酒量也就基本告別夜生活了！」
蘇晨縮著脖子，活脫脫一個受氣包。
凱薩琳看著他這副慫樣，再想想他剛才在床上的表現。
差點笑場，趕緊舉杯戰術喝酒。
勒布朗倒沒有責備。
他拍了拍蘇晨的肩膀，滿臉大度。
「行了，沒吐死就行。」
「第一天跟我混，別搞得太丟人。」
說完轉頭看向凱薩琳。
「寶貝，這就是我剛收的小弟，蘇晨。老實人一個。」
凱薩琳腹誹，他可一點都不老實。
勒布朗又沖蘇晨揚揚下巴。
「這是我女朋友，凱薩琳。叫大嫂。」
蘇晨規規矩矩地彎腰低頭。
「大嫂好！」
凱薩琳伸出白皙的手。
兩手相握。
掌心貼合的那一下，蘇晨感覺到被塞進了一張極小的紙條。
他不動聲色地收下，食指還不忘在凱薩琳掌心玩味地勾了一下。
凱薩琳的睫毛顫了顫。
「你好。」
語氣那叫一個端莊疏離。
勒布朗杵在兩人中間，愣是啥也沒看出來。
他甚至還語重心長地教導蘇晨。
「以後穿衣服多跟你嫂子學學。」
「看你這身破爛，跟個要飯的似的。」
「跟著我，排面必須得有，懂嗎？」
「懂！大哥教訓得是！」
蘇晨點頭如搗蒜。
「行了，他都醉成這樣了，讓他先回去吧。」
凱薩琳適時開口解圍。
勒布朗打了個響指，叫來光頭保鏢。
「送這小子出去，給他叫個Uber，記我帳上。」
蘇晨滿臉感動：「謝謝大哥大嫂！你們對我真好！」
勒布朗擺擺手，摟著凱薩琳走向舞池。
轉身的那一下，凱薩琳微微偏頭，丟給蘇晨一個極快的wink。
接收完信號。
蘇晨低下頭，跟著保鏢往門口走。
嘴角的弧度比AK還難壓。
保鏢把他送到門外，Uber很快到了。
蘇晨報了學校附近的地址。
車子駛出別墅區，融入夜色。
蘇晨靠在后座，展開手心裡的紙條。
一串號碼，末尾還畫了個俏皮的心形。
他把紙條揣進口袋，敲了敲駕駛座的靠背。
「師傅，前面路口停一下，我下車。」
下車後，蘇晨在夜風中走了幾百米。
街角便利店旁邊，立著個老舊的公用電話亭。
蘇晨走進去，摸出兩枚硬幣丟進投幣口。
撥出了三個數字。
9-1-1。
「LAPD緊急報警熱線，請說明您的情況。」
蘇晨壓低聲線，語速急促。
「我要舉報一起殺人案。」
「Bel Air區，棕櫚泉大道47號別墅，浴室里有兩具屍體。」
「先生，請您——」
咔噠。
蘇晨掛斷電話。
他拽起袖子，擦掉話筒和按鍵上的指紋。
雙手插兜，轉身走出電話亭。
洛杉磯的夜風灌進領口，帶著太平洋的咸腥。
蘇晨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二十二點十七分。
留給勒布朗的派對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