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蓉這話一問,葉軍長和葉景瑞都沒吭聲。
爺孫倆心裡都明白,不管什麼時候,他們身為軍人,都不可能拒絕組織分派的任務。
如果遇到危險任務就選擇逃避,那還配當軍人嗎?
不管多危險的事,總需要有人去做,不是你,就是他。
李蓉見到爺孫倆的反應,眼裡的光亮瞬間就黯淡下去,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深深嘆了一息,起身上樓。
她當軍屬這麼多年,自然明白軍人有軍人的職責,更了解這對爺孫的性子,老葉不會阻攔景瑞參加危險任務,景瑞也不會拒絕參加危險任務,這麼多年來,一直是這樣,一直都是。
她從年輕時為老葉擔驚受怕,不知多少次在醫院裡照顧受傷的丈夫。
老了又開始為孫子擔驚受怕,每次景瑞出任務,她夜裡都睡不著。
還以為景瑞成家後會好一些,結果他又進了特戰隊。
剛上樓梯幾步,李蓉又停,她扭頭看向沉默坐在紅木椅中的老伴,「林舒也會去?」
葉軍長沒吭聲,李蓉沒再問,繼續上樓。
另一邊,林舒趕到寧舒堂時,剛好是和袁家嬸子約定好的時間。
袁家嬸子早就到了,帶著袁麗麗坐在診室里等。
鄭大夫和石大夫沒有預約晚上過來看病的病人,五點半就下班回去了,藥堂里今天上晚班就是劉香蘭和兩個櫃檯店員。
林舒一進來,劉香蘭趕忙迎過來,「林大夫,有位姓孫的同志說和您有預約,在鄭大夫的診室里等著。」
姓孫的同志,林舒猜應該是袁麗麗的母親,那位熱心腸的嬸子。
「你帶她們去樓上針灸室,我去洗個手就過來。」
劉香蘭應聲去了,很快把孫梅香和袁麗麗帶出診室,隨行的還有一位兩鬢斑白的男人,應該是袁麗麗的父親,三人一起跟著劉香蘭上了二樓。
林舒洗完手,拿上針灸用具上樓。
孫梅香一見林舒,立即激動的迎上來,「林同志,自打你上回給我家麗麗扎了針,她這幾天都沒疼過,以前都是要疼好幾天才能好的,這次真是多虧了你。」
林舒笑著點了點頭,又指著一邊的凳子,「讓她先坐下,我做個檢查。」
孫梅香趕忙拉著女兒在一邊的凳子上坐下。
林舒做完檢查後說,「我先給她刺兩針試試反應,如果有反應,就證明被淤血壓迫的神經沒有壞死,還有恢復的可能。」
袁六斤和孫梅香都是既緊張又期待的看著林舒給女兒施針,眼看著銀閃閃的細針刺入女兒頭皮,夫妻倆的手心汗濕一片,心臟砰砰直跳,眼睛死死盯著女兒的反應。
第二根銀針刺入時,原本還只是緊張卻無不適感的袁麗麗臉上露出痛苦之色,除了痛苦之色,還有迷芒之色,與之前天真懵懂的模樣大不相同,只是這表情一閃而逝。
「痛,頭好痛。」袁麗麗伸手去抓 頭上的針,被林舒眼疾手快的扣住,然後另一隻手將兩根銀針收了。
收針後,袁麗麗臉上的痛色瞬間消失,表情也恢復到平時的天真懵懂。
孫梅香急忙問:「怎麼樣?」
林舒笑著說,「你們很幸運,神經沒有被壓迫壞死,只要儘快清除血淤,就有很大概率恢復。」
孫梅香捂住嘴,眼淚滾滾而落,喜極而泣。
袁六斤也同樣激動,眼睛也瞬間紅了,但忍著沒哭出來,他問:「你的意思是,我家麗麗,還能恢復成從前的樣子?不傻了?」
林舒笑著說,「她現在也不傻,只是神經被壓迫,智商退弱至幼兒時期,神經恢復後,自然智商也會恢復,至於恢復成什麼樣子,我現在還不好打包票,但有大概率是能恢復到從前的水平。」
袁六斤聽了再也忍不住,竟嚎啕大哭起來,一個大男人,捂著臉蹲在地上,哭的跟個孩子似的,渾身都在發顫。
天知道他這幾年是怎麼過來的,他無數次想,出事的是他就好了,為什麼是他的女兒,他的女兒那麼好,老天爺為什麼不開眼。
他更無數次怨恨自己,要不是自己那天行事莽撞的去追兔子,麗麗怎麼會為了救他這個沒用的爹而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他是罪人,他恨不得去死,用自己的命,換回從前的麗麗。
因為這些自責,也因為擔憂麗麗的將來,袁六斤原本只有五十歲,卻看起來老的跟六七十歲似的。
袁麗麗現在還是小孩心性,見爸媽哭,也跟著哭,診室里瞬間哭聲震天。
劉香蘭在下邊聽見,匆忙跑上來看情況,「林大夫,出什麼事了?」
林舒正在給銀針消毒,「沒事,你不用管,他們哭一會就好了。」
劉香蘭仔細看了袁家夫妻的模樣,見他們臉上沒有什麼憤怒生氣的表情,哭聲也漸漸停住,臉上還掛起笑意,便知是怎麼回事了,趕忙拿了熱毛巾過來給他們擦臉。
正式的治療很快開始,袁麗麗剛剛痛了那一下,有些怕了,不肯乖乖坐著扎針,身子扭來扭去。
林舒乾脆將她扎暈,把人放到診床上,這樣更方便她行針。
頭部行針和別處不同,不能的一分一厘的差距,她這樣扭來扭去還會伸手亂抓肯定是不行的。
夫妻倆已然見識過林舒的手段,自然不擔心林舒把女兒扎壞,見她一針就將麗麗給扎昏過去,覺得稀奇又佩服。
行針結束後,袁麗麗還沒醒過來,林舒對袁家夫妻說,「半小時後我再喚醒她,第一次治療會讓她頭部產生不適感,頭暈或頭痛都是正常的,只要沒有嘔吐的症狀都不用擔心,如果有想嘔吐的症狀就立即帶到這邊來,我不在的話會有別的大夫知道怎麼處理,問題都不大,你們可以放心。」
孫梅香心疼女兒,忙問:「會很難受嗎?」
「頭暈和頭痛當然會很難受,這是治療過程中必然要經歷的,我會給她開止暈和止痛的藥,到一定程度時才能吃,只是一點點和痛就不要吃。」
林舒又詳細跟兩人講了疼痛程度怎麼區分,怎么正確用藥,又約定了三天後再來行針,每三天一次,先治幾次看看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