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救火的大夫發現藥廬里的屍體後,便連夜去找人了。
這藥廬最厲害的掌柜孫勝已倒,那他只能去找比孫勝更厲害的人。
還要是信得過的自己人!
萬幸鬼手藥廬不止十八間,並且每一間背後老闆都是鬼手大人一個人,同氣連枝。
天剛亮,那去求援的大夫就帶著人回來了。
來的是鬼手大人的首徒趙司徒!
藥廬有人一眼就認出了來者身份!
顧輕風身為什麼都不懂的萌新,只覺得這趙司徒一半白髮一半黑的中分髮型挺顯眼。
作為鬼手大人的首徒,趙司徒自然是鬼手大人徒弟中輩分最高的。
可鬼手一脈並不是同門相親相愛,而是互有競爭。
誰天賦更高,誰的藥廬業績更好,誰更能討得師父的歡心,就更被器重。
因為這個原因,趙司徒和孫勝的關係並不算好。
可是如今孫勝死了,那一切就變了。
他們師兄弟間再如何競爭,那是他們內部的事情,如今有人搞了他們的人,就是在打鬼手藥廬,打鬼手一脈的臉!
所以趙司徒來時,是殺氣騰騰的。
趙司徒來到了藥廬,目光掃過這一群試藥人,問道:「你們昨晚有沒有看到可疑之人?」
顧輕風依舊站如嘍囉,跟著一群試藥人一起搖頭。
「廢物!」
趙司徒本來心中有火,想直接殺幾個試藥種泄憤的,可想到殺了還要賠錢,便忍了一下。
還是查案要緊!
以他的智慧,一定能很快查出兇手的!
趙司徒帶著人來到了案發現場,也就是藥廬的鋪面里。
四具屍體依舊躺在那裡,沒人敢動。
趙司徒很快查驗了起來,「聰慧」的腦袋跟著快速轉動。
「兇器是手刀,同行?」
他看著屍體脖子上的手刀,認真分析道。
緊接著,他便注意到了自己師弟孫勝的屍體。
孫勝的屍體右手握著拳,像是捏著什麼東西。
趙司徒趕緊扳開來看,卻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可下一刻,他瞳孔猛的一縮。
緣於在這隻手下面的地上,他看到了一些筆畫。
那是一個不完整的「江」字。
想必是師弟臨死前,用盡最後的力氣寫下了這個不完整的「江」字,隱藏在袖子下。
這是他留下的線索!
「江!」
「江中派!」
想著路上問起前來求助的大夫最近藥廬有沒有和人結仇,對方自然提起了最近藥廬和江中派結怨斗刀的事,趙司徒只覺得一下子發現了事實的真相!
老子實在是太聰慧了!
怪不得師父經常要他吃補腦的藥膳,原來是要他專注長處!
只要我趙司徒靈機一動,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事!
這一刻,趙司徒只覺得自己宛若神捕附體,洞穿了一切真相!
「艹你娘!欺人太甚!」
「平時沒空理你們,結果這江中派的老狗居然敢騎在我鬼手一脈頭上撒野!」
「全部跟我走,殺他個乾淨!」
求援的大夫說過,那日江中堂可放過狠話,要讓這鬼手大人的十八間藥廬死絕的狠話!
如今師弟和這三手下果真都被殺了,他決定以牙還牙呀!
霎那間,趙司徒便帶著人魚貫而出。
而作為始作俑者的顧輕風目睹了這一切,都驚呆了。
這禍水東引的線索自然是他留下的。
可他是第一次幹這個,並不擅長,就是隨便糊弄了一下,可謂十分粗糙。
他中途都有些後悔沒多弄一點細節,那樣能更容易把水攪混。
是的,他本意只是把水攪混一點,並沒有想著真的能禍水東引。
誰知道,他信了???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只能說那這鬼手首徒的智商真是高得嚇人了!
眼看趙司徒這般殺氣騰騰的帶著人去了,只要不傻的都知道這是要干架!
干大架了!
這裡本來就有好些來看戲的人,其中警覺的吃瓜群眾已然跟上,害怕待會兒沒有了好位置。
待會兒如果真的要斗得血流成河,那隻要能看得過癮,就是被誤傷也是值了!
顧輕風趕緊回到藥廬去盛飯。
這藥廬一晚上亂糟糟的,根本沒人注意到他拿了裡面的肉和米煮了一鍋燜飯。
誰叫這藥廬住宿不包早飯,他只能自助。
顧輕風趕緊一邊端著飯碗,一邊跟上。
別的圍觀人士吃瓜吃瓜子,他就吃飯!
吃瓜群眾是群眾,他這乾飯的也是。
江中堂和鬼手藥廬就隔了一條街。
江中堂認為自己生意大不如前,皆是因為鬼手藥廬在前面不斷截胡,把「新人」都截完了,針對他們,於是兩家關係不好。
這個時候,江中派的分堂主王山山正在帳房裡,應付總堂來的元長老。
元長老是總堂派來查帳的!
昨夜鬼手藥廬失火的事著實讓他開心了一陣兒,畢竟這鬼手藥廬必然損失慘重,短時間能不能重新開張都個問題。
可他還沒享受多久這美好心情,就遇到了讓他頭大的事情。
他王山山雖冰清玉潔,剛正不阿,可也怕查帳。
有個說法是,這世上沒有不能平的帳,也沒有不怕查的帳。
他可以肯定自己冰清玉潔,最多小貪,放在平時怎麼查都沒有問題,可就怕這元長老較真。
元長老偏偏就是個最愛較真的人。
他本來因為查帳被人扳倒了,近乎被流放,成了江中派的邊緣人物。
可誰想,本來因為學神農嘗遍毒草,已把自己毒得奄奄一息,據說五臟六腑都潰爛的江掌門又重新活了過來,宛若新生一般,功力還更進一步。
於是作為他的心腹,元長老也強勢回歸!
王山山作為騎牆派,其實並沒有參與兩位掌門和九大長老的奪權之事。
作為一個醫者仁心的大夫,他向來看不起這種狗咬狗的破事!
他偶爾貪墨一點,都是拿著這些銀子去人販子那裡買些孩童做試驗,提高醫術。
他真的太愛治病醫人了!
可是站隊不絕對,就代表著忠誠不絕對。
這次元長老來查帳,恐怕就是要清算他這個冰清玉潔的江中神醫。
王山山心裡苦,剛要解釋一下眼前的帳目,結果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極大的喧譁聲。
「殺人啦!」
「薩日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