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枝貫穿孫勝的時候,孫勝那口氣終於撐不住了。
他哇的一張嘴,全身多出來的洞都在冒血,整個人再也無法維持身形,往下墜去。
墜落的時候,絕望和恐懼的陰影籠罩了他。
他今天本來是來吃菜的!
吃肝臟殺氣大菜的!
還想著吸了這鄉下人的肝臟殺氣,能更瘦點更俊點。
可他得到的是什麼?
他被菜咬了!
還要被菜吃了!
他從未想過,這個鄉下來的試藥人會是一個高手。
他很清楚,單單對方那真氣的強度,即便不是偷襲,他也不會是對手。
不對,對方不止用了凝練無比的真氣,還有肝臟殺氣。
他喉頭處能感到肝臟殺氣的涌動!
對方竟也掌控了肝臟殺氣!
可是他的肝難道沒事嗎?
孫勝只知道他被耍了,可確實猜不透對方的身份。
他在這紅淚城也算有頭有臉,背後還有師父鬼手大人這麼大一座靠山。
可謂「打狗還要看主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沒道理這樣的高手不給一點面子,連師父的面子都不給,戲耍他後要弄死他!
他能想像的是哪個邪魔老怪又出來玩了。
自己成為了他的目標。
可這老怪扮嫩也扮得太成功了吧!
無數念頭如走馬燈般閃過孫勝的腦袋。
咚的一聲,他已摔在了地上。
他知道,他還有最後一絲求生的可能。
那就是鬼手一門的絕學——「鬼手汲血千絲手」!
那是師父教他的最強殺招,能一下子把人千刀萬剮,如千絲切割分離。
眼看顧輕風靠近,他趕緊捂住涌血的喉頭,求饒道:「閣下饒命!」
而就在他求饒的瞬間,孫勝已然出手!
他知道,面對顧輕風這種跑出來禍害他們這種正經大夫的變態魔頭,求饒是沒用的!
於是他選擇殊死一搏!
這招「鬼手汲血千絲手」十分特殊,那需要早幾年就在體內埋上鋒利的血氣金線。
這些血氣金線埋藏在血肉之中,隨時隨地被氣血蘊養,蘊養得越好越鋒利。
可以說,他年年月月要消耗大量氣血維持的東西,只為了這一刻的爆發!
他雙手伸出,手臂連著肩頭頓時冒出了無數暗金色的金線,和這他的爪印一起,向顧輕風撲去。
在顧輕風眼中,就像有一隻巨大的金色爪子,向自己抓來。
沒有任何猶豫,他體內庚金氣勁運轉,整個人變成金燦燦的,冒出銳利鋒利。
咔的一聲,氣血金線刮在顧輕風身上,帶起銳響。
孫勝已面如死灰。
因為他已感知到,削鐵如泥的金線,一時竟無法破開眼前的金光。
不,甚至眼前的金光要比他的血氣金線還要鋒利。
血氣金線碰到釘子了!
血氣金線紛紛繃斷,孫勝氣機消散,自知難以回天了!
他的生命在快速消逝。
在即將氣絕身亡的前夕,他用破碎的喉嚨發出了沙啞細小的聲音——「你是誰?」
顧輕風認真的看著他,一臉認真道:「顧輕風,你可以叫我大俠。」
「大俠??!!!」
孫勝面龐扭曲,對這個稱謂很害怕。
比任何魔頭、老怪的稱謂還害怕。
因為歸墟沒有大俠!
至少在他的認知中,這東西早就絕技了。
這是魔頭扮演的新角色?
這時,他發出了最後的聲音——「為,為什麼是我?是不是看我善良好欺負?」
善良好欺負?
顧輕風從未想到,對方居然能厚顏無恥到這個程度。
於是他一臉俠氣道:「自古正邪不兩立,我不出手誰出手?」
說著,又給孫勝補了一刀。
這刀是孫勝懷裡掏出來的。
就是大夫常用的那種刀,近乎把對方腦袋割下來。
「正邪不兩立?他果真遇到大邪魔了!」
「這他娘陰了!」
這是孫勝死前的最後念頭。
……
藥廬前院,鋪面的門雖已關了,可鋪面里依舊有人。
藥廬名貴的藥材不少,這紅淚城雖有人巡訪,卻也不安寧,也得有人看守。
看守的人實力還不能差。
於是藥廬總共五個大夫,每人都會輪流守夜。
今夜的坐堂大夫是趙地,也就是和江中堂衝突時動刀的那位。
當然在這裡的不止他一人,還有一個藥廬夥計和一個藥童。
這兩人當然是來伺候他的。
這種差事由來已久,三人都習慣了。
坐堂大夫趙地已在那小床上躺下,而藥廬夥計和藥童也開始搬桌子和椅子拼接成睡覺的地方。
結果這時,身後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這不是外面鋪面的門,而連通後院走廊的房門。
這後院如今只住了幾個走不太動道的試藥人,是誰試藥出了問題?
坐堂大夫才剛躺下沒多久,忍不住罵罵咧咧的。
在這裡守夜,不止要防賊,還要觀察試藥人的情況。
沒事可以睡一個好覺,有事則要忙來忙去。
老實說,這活不算累,卻惱人。
萬幸這鬼手藥廬是金字招牌,錢給的不少,而且不管是傳聞中的那位鬼手大人,還是眼前這位掌柜孫勝都是有真本事的,他也確實能學到東西,所以才一直這麼忠心耿耿。
藥童和夥計兒也頗為不爽。
他們雖然還是學徒身份,可早已不怎麼把那些試藥人當人了。
即便這夥計兒自己便是從試藥人轉成學徒的。
夥計兒一臉不耐煩的打開了房門,結果下一刻一下子站得筆直。
「掌,掌柜的。」
他沒有料到,這麼晚來敲門的會是掌柜的孫勝!
這一下,別說那夥計兒和藥童了,就是坐堂大夫趙地都一個鯉魚打挺,從木板床上彈了起來。
掌柜孫勝在這藥廬的威嚴可不是蓋的。
趙地趕緊整理衣衫,迎了過去。
「掌柜的,這麼晚了,有什麼事要吩咐。」
趙地一臉恭敬的問道。
可有點奇怪的是,掌柜的就站在那裡一言不發,也不進來。
屋子裡的油燈並不能把掌柜的身影完全照亮,他無法看清對方臉上的表情。
這個時候,掌柜的在外面招了一下手,好像示意他過去。
趙地趕緊靠了過去,可忍不住生出了一股緊張之意。
因為他不止覺得掌柜有點反常,還或多說少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而就在他腳步有些猶豫的瞬間,外面的掌柜孫勝忽然出手!
只見寒光一閃,趙地整個人站在原地抖了一抖,脖子上已被插入了一柄刀。
一柄他們大夫用的手刀!
直至這時,趙地才發現,這掌柜身後還站著一個人影。
這人就在掌柜肥胖身影籠罩下,似人非人,似鬼非鬼,十分可怕。
他眼睛睜得很大,害怕得想要大叫,卻已做不到了。
在藥童和夥計兒的注視下,大夫趙地僵硬的倒了下去,脖子上插一把他最擅長玩弄的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