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捕頭這次是真的冤枉。
他可以對天發誓,周圍安排的衙役也絕對沒有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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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這段時間,庫房絕對沒有外人出沒。
庫房裡面的東西,也絕對不是他拿的。
然而,邊上的縣丞和主簿等人,對李虎的說辭卻有幾分不屑一顧。
同僚共事多年,都是北郭縣的老狐狸了。
誰還沒捏造過幾個謊言。
都是看破不說破罷了。
不是李虎乾的,誰能打開門鎖,誰能弄來一張封條重新貼上。
唯有冤枉他的人,才知道他有多麼的冤枉。
他或許動過歪心思,打過庫房的主意,也曾著手實施計劃。
但是這一次,真的不是他。
無論如何,縣衙府庫的兵器和藥材失竊是事實。
李虎開過房門,撕過封條,存在重大嫌疑。
他和他的那幾名手下看管不力,玩忽職守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這一次,即便是縣丞和主簿也不好站在李虎那邊為他開脫。
紀長青當眾下令,將李虎停職查辦。
暫時免掉其捕頭之職,什麼時候抓住真兇,追回物資,就什麼時候覆職。
跟在李虎身邊的幾名老衙役,同樣也被撤職查辦。
在這期間,紀十三將暫時代理捕頭一職,負責全縣的治安工作。
至於縣衙新招募上來的這八十名衙役,暫時不發兵器。
先進行紀律訓練和拳腳訓練,等縣衙什麼時候補齊了裝備,再重新分發給他們。
……
一石激起千層浪。
縣衙府庫失竊的消息,很快在北郭縣中傳了開來,變成一樁奇談。
捕頭李虎被停職查辦的消息,也讓許多曾經被李虎欺負過的百姓,暗暗稱快。
幾家歡喜幾家愁。
就在城中百姓暗暗稱快的時候,李虎和他身邊的一些朋友,卻是怒火中燒。
「大哥,東西真不是你拿的?」
黑虎幫中,不甘心的李虎再次向雷老虎發出詢問。
雷老虎手上盤著兩顆鐵珠子,大馬金刀坐在椅子之上:
「賢弟你是知道的,如果是我乾的,你們縣衙發庫房,連門都不會剩下。」
李虎點了點頭,兩人合作多年,比這更狠的事情都幹過,他自然相信大哥不會因為這種小事騙他。
接著,李虎又向雷老虎問起,他們黑虎幫有沒有發現什麼衙役沒注意到的線索。
雷老虎搖了搖頭,表示他們黑虎幫什麼都不清楚,也沒有什麼別的發現。
「這就怪了,北郭縣中,有誰能同時瞞過黑白兩道?」
「莫不是新來的縣令設局弄他……不對不對,縣令身邊的人,都被安排去當了衙役,這段時間到處下鄉招人,不會是他。」
李虎皺眉思索,沒有半點頭緒。
「會不會是哪位路過的奇人異士犯案,又或是邪祟作亂?」黑虎幫幫主開口道。
李虎越想越有可能,旋即又怒氣上頭。
自己的本事自己清楚。
若真是奇人異士或邪祟犯的案,他哪裡敢去查案,哪裡敢去緝拿真兇。
如此一來,他豈不是永遠也沒有復職的希望。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李虎忽然拽緊了拳頭。
他已經看明白了,不管這個案件的真相如何,縣令明擺著要借題發揮,撤掉他們這些老人,扶持自己親信上位。
等到縣令徹底掌握了縣衙局勢,他們這些傢伙,怕是只能任人宰割。
「賢弟放心,北郭縣的捕頭除了賢弟你,其他人,我們黑虎幫一概不認!」
「大哥說的是,我們也不能讓那兩位兄弟白死。」
「定要叫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縣令好好看看,沒有我們兄弟幫他撐場面,他這個縣令可當不安穩……」
就這樣,李虎和雷老虎兩人在黑虎幫中公開密謀,公然商議起了對付縣令的手段。
……
僅僅只是將獨眼捕頭李虎停職的第二天。
反擊便隨之而來。
本就千瘡百孔的北郭縣城,像是突然捅了馬蜂窩一樣。
城裡的各種地痞流氓,閒漢無賴,幫派團伙,一個個跟瘋狗似的,在街上見人就咬。
這個弄碎了他家中祖傳的傳家寶,那個辱罵他家先人,合該討打。
這個欠他五十兩的債,那個是簽了賣身契的逃奴……
這個吃了三碗粉,只給一碗的錢,那個猥褻了良家婦女,毀了老鴇清白。
街道上亂鬨鬨一片,各種鬥毆打架,持械傷人的事件層出不窮。
正反雙方紛紛擊鼓鳴冤,懇請天大老爺做主。
一天之內,鳴冤鼓被敲響了三十多下,來到縣衙報案的人次,更是超過了一百多起。
光是報案的訴狀,就堆滿了紀長青的案頭。
受傷百姓無奈喊冤,報案之人黑字白紙,人證物證處處佐證。
紀長青縱然是有心斷案,卻沒有孫悟空的火眼金睛。
分不清堂下原告被告,究竟誰是無辜,誰在誣告。
勞心費神,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些誣告者的破綻,為受害者證明了清白。
然而,在他斷案的這段時間,北郭縣中又發生了十來起案件。
告狀的訴紙,如雪花般飛入縣衙。
一案結,十案生。
紀長青連破三案,已是心力交瘁。
堵在縣衙門口爭執,想要告狀的又多了二十多起。
無奈之下,紀長青只好下令暫時關閉縣衙,停止接受訴訟,擇日再行重審。
……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回到府邸後,紀長青格外憤怒。
獨眼捕頭被停職之前,北郭縣三天接不到兩個案件。
偏偏他那邊剛被停職,縣城就立刻亂了起來,案件密密麻麻發生,沒有半點消停。
真把那個勾結黑道,欺壓平民的李虎當成鎮壓封印的大佛不成?
要說這背後沒有人在搞鬼,紀長青是絕對不信的。
古代世界沒有監控,取證困難。
很多時候,一旦出現糾紛,原告和被告雙方都是各執一詞,除非有明顯破綻,不然的話,即便是青天大老爺,也分不出真假。
斷案的方式和邏輯,無外乎壓制嫌疑人和原被告雙方,限制其人身自由,各打五十大板,讓某一方熬不住,以後不敢再報案。
或是配合一些旁人口中講出來的,所謂「口供」和物證,來當做結案的證據。
實在不行,還能嚴刑拷打,讓嫌疑人屈打成招。
總而言之,古代判案高度依賴口供、習慣嚴刑逼供,外加官員的個人素質和主觀臆斷。
一旦有心人合謀起來,想要製造錯案,栽贓無辜之人,簡直不要太容易。
不過,紀長青顯然不會按對方設想的套路去出牌。
他有他的方式和手段。
屏退丫鬟後,紀長青直接聯繫起了廢土世界的自己。
「老己,你那邊還有監控設備沒有,想辦法幫我多搞一些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