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割袍斷親

2026-09-16 05:21:28 作者: 鋼筆冒青煙
  謝安早就知道這把五毒血刀邪門,乃是五毒散人用自身精血餵養二十年鑄成。

  如今第一次看到血刀吸收他人鮮血精氣,心裡還是很詫異的。

  只見李文宇全身的精血順著血刀逆流而上,本就乾癟枯瘦的李文宇……這下徹底變成了一具實實在在的無頭乾屍。

  刀身停下嗡鳴時,李文宇的精血也被吸了個精光,最後化作了血刀上的一條細小紋路。

  嗯?

  這紋路是鮮血化成的?

  原先還以為是雕刻上去的裝飾花紋。

  

  謝安抬起刀身細看,發現刀面上密密麻麻布滿了紋路,足足有五六百條之多。

  一條紋路一條命……

  意味著五毒散人用這把刀砍死了五六百條人命?

  謝安掂了掂,隱約感覺這把刀似乎變重了一些,嗜血的邪性也大了些許。

  就因為吸乾了李文宇的一身鮮血精氣?

  這把刀吸收的精血越多,威力就越大。

  將來再坎幾千惡徒,這把刀豈不是要上天了?

  有點意思啊。

  謝安越看越喜歡,有一種撿到寶的歡喜。

  「少爺,起風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謝安的思緒,卻是陳墨撿起草地上的狐裘走了過來。

  謝安也沒動,任憑陳墨給自己披上狐裘。

  陳墨雖是武人出生,但跟了謝安兩個月,自然學會了幾分伺候人的本事。

  披上裘皮後,謝安把五毒血刀遞給陳墨,隨即牽著馬兒韁繩朝村口走去。

  從頭到尾都沒看麥秋雲一眼。

  啪嗒。

  身後的麥秋雲癱軟坐在地上。

  一雙瞪大的眼睛還死死盯著不遠處的李文宇,腦袋到現在都還一片空白。

  她怎麼都無法相信這一切是事實。

  那可是李文宇啊。


  十八歲的暗勁入門高手,內城回龍觀的天之驕子,縣丞李襄鶴的獨子……就這麼被謝安給殺了?

  李文宇從頭到尾也就和謝安過了幾招而已,似乎沒多大反抗之力……

  謝安不是才練武幾個月嗎?

  怎麼會……

  自己多次背著父親在公開場合親近李文宇,多少也是存了幾分給謝安顯擺的意思在。

  麥秋雲一直覺得謝安是個紈絝少爺,素來瞧不上謝安……便把自己的未來都押寶在李文宇身上。

  如今李文宇竟然被謝安給打死了!

  巨大的起落,讓麥秋雲一時間無法接受。

  過了好一會兒,麥秋雲才緩過神來,抬頭看向那個穿著狐裘的少年。

  只見少年牽著馬兒,和陳墨並排走著,兩人有說有笑。

  謝安從頭到尾都沒看她一眼。

  這種被忽視的冷漠,簡直比謝安罵她一頓還要難過。

  不多時,後方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馬蹄聲。

  卻是麥文山帶著漕幫的大隊人馬趕了過來。

  麥文山遠遠看見了癱坐在地上的麥秋雲,一邊快步跑來一邊斥責:「我不是讓你別亂跑嘛,還好人沒事。」

  瞧見女兒沒受傷,麥文山才鬆了口氣。

  「行了,今晚謝家所圖甚大,連流民都算進去了,你快跟我回去……」

  話還沒說完,麥文山就看到不遠處李文宇的屍體,頓時大吃一驚:「李文宇……怎麼死了?剛剛發生了什麼?」

  麥秋雲腦袋還嗡嗡作響,一時間忘了回答。

  麥文山加大了嗓音:「說啊,剛剛發生了什麼!?」

  「爹!」

  麥秋雲終於緩過來,忽然撲進麥文山的懷裡嚎啕大哭。

  見得女兒哭得這般撕心裂肺,麥文山還以為是女兒收到了驚嚇,便著女兒的後背安慰:「今晚徹底亂了套,流民肆虐,還有混在流民里的南蠻子出來生事。李公子死了就死了,無非是流民的問題,怪不到你頭上,你莫要驚慌。有為父在,不會讓你有事的……」


  麥秋雲終於說了出來:「不是流民殺的李公子,是謝安殺的。方才……」

  仔細聽完麥秋雲講述事情的經過,麥文山如遭雷擊,死死盯著前方那個陳墨並排離去的少年背影,忽然感到一陣背脊發涼。

  謝明熙習武不過兩個月,就能斬了初入暗勁的李文宇!?

  更何況,李文宇可是修煉了回龍觀的存神法,精神可以外溢影響他人。

  而謝安竟然可以直接殺掉李文宇,意味著……謝安也修煉了存神法!

  青烏縣三大之外的……存神法!

  而之前竟然沒有露出任何馬腳。

  恐怖若斯!

  連謝家少爺都藏的這麼深,身為老狐狸的謝正堂和水伯……那該藏的有多深?

  結合此前祭祀台上那位道姑的驚人口述,非但言明了華千雄是幕後推手,還把華千雄的髮妻古婆婆都揪了出來。

  種種跡象表明——謝家背後保不齊真有一尊邪神!

  原先麥文山覺得今晚謝家毫無勝算,可是看到謝安的手腕後……麥文山忽然有一種強烈的感覺——

  謝家今晚,有一定概率……要成事!

  麥文山和謝正堂相處了十年,很清楚謝正堂這人的野心。

  這想法出現後,麥文山越想越覺得謝家成事的概率不小。

  「爹,謝家老一輩的人瘋了,年輕的謝安也瘋了。謝家都瘋了,他們殺了李文宇,不會有好下場的!!」麥秋雲死死抱著麥文山大呼。發泄著心頭的情緒。

  麥文山聽了女兒的吼叫,終於緩過神來。

  麥文山仔細打量著女兒,一點點掰開麥秋雲抱著自己的雙手。

  麥秋雲一臉茫然:「爹,你……」

  麥文山一點點推開麥秋雲,眸子變得越來越冷,「不是謝安瘋了,也不是謝家瘋了,是……你瘋了!你為什麼就是死活不肯聽爹的話啊……」

  麥秋雲感到前所未有的驚恐:「爹……」

  麥文山退了兩步,眼神冰冷的令人害怕:「你別叫我爹,從此刻開始,你不再是我女兒。」

  麥秋雲瞬間陷入了無邊的恐慌之中,嗓音都大了幾步,試圖上去抱住麥文山。

  麥文山卻不斷後退,和麥秋雲拉開距離:「謝安習武兩個月就能殺了李文宇,管中窺豹……謝家今晚萬一成事……我不能因為你一人之莽撞,牽連整個漕幫走向滅亡。」

  說完麥文山拔刀出鞘,當著無數漕幫弟兄的面,割下一片錦袍下擺:

  「我此刻向謝家表個友好態度,漕幫的風險還不算大。秋雲啊,你要理解爹,爹有爹的無奈。逃命去吧。」

  說完麥文山就大步追向前方的謝安。

  身後還傳來麥秋雲撕心裂肺的吶喊。

  「爹,我是你的女兒啊,我是你的親生女兒啊……」

  許是因為心緒大亂的緣故,麥秋雲跑了幾步便跌在地上,發瘋叫喊著爹,卻未能博得爹一次回頭。只瞧見地面一片隨風浮動的錦袍碎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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