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樹梢,鳥兒先鳴。
今日的風平鎮,比往昔要安寧不少。
路上行人少了許多鬥毆,更多的是行色匆匆。
似乎有洪水猛獸緊跟身後。
不過也差不多。
「額滴神呀!
王小二這是從那兒尋來滴煞神...」
「這般兇狠模樣,手裡沒百來條人命,都對不起這長相!
這風平鎮越來越難了,儘快把這酒樓出手,咱倆遠走高飛!」
路旁同福酒樓,
女掌柜與自己小跑堂湊到一塊,膽戰心驚,向著客棧內鑽去...
路上行人,也是緊忙加快腳步。
生怕惹了不該惹的,平白丟了性命。
至於王小二...
他嘴角強扯著笑,陪在李長壽跟前,充當一個合格的引路人,不敢有絲毫怠慢。
要說王小二的態度變化,也是經歷了些許曲折。
尤且記得,暗巷當中。
李長壽只手一招,青雷浮空而出,化作雷符,瞬息遁入幾人身軀。
八名打手,神色驚變。
本以為遭受重創。
但左右一摸,發現沒甚變化。
以為是什麼把戲,沒甚作用。
當即惱羞成怒,揮刀向李長壽砍去。
然而腳步尚未邁出,
一陣鬼哭狼嚎。
八個漢子,有一個算一個,盡數癱軟在地,出氣比進氣多,都成了半死不活。
王小二見狀,慶幸的表情驟然一僵。
當即想要轉身逃竄。
而後也體驗了一把極致酸爽。
是痛,是酸,是麻,是癢...
無盡的苦楚自身體內部湧現,叫人只想去死。
冥冥之中,王小二有所感召,主動順應。
知曉不能生出忤逆的想法。
熄了逃跑心思,叫人想死的痛苦才漸漸消退。
王小二便癱在地上,還不待緩一口氣。
又見驚悚一幕。
他眼睜睜瞧著漢子身上血肉蠕動,而後變了模樣。
豹眼獅鼻絡腮長須,目中含著凶光。
好似凶神降世!
非人哉!
他已然明了。
在尋到眼前這人的時候,命便不是自己的了...
王小二是個識時務的。
在知曉結果後,他便盡心盡意為李長壽服務。
「爺,這處是酒香巷...」
行至一處小巷。
王小二停下指著巷子口,高高掛起的「酒」字,恭敬說道。
酒香暗巷藏!
李長壽微微一嗅。
一股濃郁酒香,湧入鼻腔。
但很快,李長壽眉頭一皺。
只因一股濃重的胭脂味兒,污了酒香...
「酒香確實濃郁,但這裡面似乎不只有酒...」
王小二豎起大拇指。
「爺當為神人!」
「巷子名為酒香巷,確實也釀酒...
但酒色不分家,這裡又叫春風盪...」
「俗話說。
酒過腸,春風盪,閱美人,訴衷腸...」
「這裡有酒,有美人,亦是一處情報驛站...」
聽完,李長壽眸光微閃,心中某種想法越發強烈,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走吧,去其它地方轉轉...」
王小二愣了一下。
他倒是沒想到,眼前這位聽到美酒和女人,竟然沒多少反應。
也不過多糾結,王小二緊忙繼續領路。
「爺,前面就到敲牙巷了。
那裡味道有些沖鼻,您且當心...」
王小二倒是有心。
不過,李長壽早在幾百米開外,就聞到了氣味。
各異氣息混雜,說不出的古怪。
叫人聞了,從心底犯噁心,只想儘快遠離。
李長壽眉頭微皺,調動法力濾去污濁,這才正常呼吸。
到了地方,
李長壽才知曉敲牙巷實際是一處市集。
每個攤位都支有木籠。
籠子裡關著的不是旁物,正是一個個活人...
如此,木籠一層疊一層,硬生生叫倘大的集市疊成七拐八拐的小巷...
採買奴隸的人並不多。
是以巷子裡不少攤主都在物色著買家。
「客人,快來看看,我這裡可都是尖貨!」
有攤主瞧見李長壽,也不顧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眼中生著亮光,像是看到肥羊般,大聲招呼。
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
家裡三個婆娘要養,還有四個小子...
算來算去都是錢,容不得他挑三揀四。
「客人,你別瞧這人雖然烏漆麻黑看不出模樣。
但這牙口您一瞧便知!
門齒銳利,生有鋸齒,十七八正是青壯...
不論是家裡當做奴僕,還是拉去礦山當礦奴,都是一定一的好手!」
攤主侃侃而談,將木籠里瘦得跟竹竿似的奴隸誇成了花。
不過,待看到王小二自李長壽身後走出,臉色一冷。
剛才的熱乎勁,瞬間消去,直接別過臉,就當看不見二人。
「爺,這人不老實,先前做引路人時,壞過他幾樁生意...
今次見我跟著您,料想生意做不成,便不搭理了...」
王小二生怕惹得李長壽不快,緊忙出聲解釋。
李長壽點了點頭也不甚在意。
隨之,王小二便與李長壽介紹了幾家算實誠的。
李長壽默默聽著,並未多說什麼。
臨到出了巷子。
「這檔子買賣你也做過?」
忽地問話,叫王小二領路的腳步一頓。
而後悻悻一笑,「爺說笑了,我只是個小小引路人,這檔子買賣我沾不得手。
今日,也是老遠瞧見您腰部鼓囊,想必藏了不少銀子...
這才起了歪心思...」
李長壽低頭一看。
確實如王小二所言,不知不覺漏了富...
「法力催動搬山之能,變了體型,卻忘記衣服不合身,致使錢囊顯了形狀...
我還當是模樣不夠嚇人,又變了臉面,使了法力催生了毛髮...」
想起才入鎮子,鎮中的那些如饑似渴的眼神。
原以為是民風彪悍...
沒想到是百密一疏!
「沒做過就好,繼續走吧!」
李長壽默默把錢袋子換了位置。
最起碼不那麼突出。
風平鎮不小。
各行各業在這裡算是應有盡有。
如此,
王小二前方領路介紹。
李長壽認真的聽。
直至日頭泛了黃,兩人這才把風平鎮逛完。
「爺,鎮子上面逛完了...」
「至於黑市,也叫鬼市,位於地下。
需得夜半三更才會開門...」
「掌權風平鎮的那位,平日就居於鬼市...」
李長壽聞言輕輕點頭,也不言語。
只是望著燭火逐漸點亮的風平鎮。
這地方不錯...
人夠壞,東西也夠齊全。
一些事做起來,也不需要顧及那麼多...
修行一道,在於守衡。
該穩就穩!
該爭就爭!
眼下,李長壽就想爭一爭這風平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