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堆的大缸是李長壽家平日用來蓄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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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蛇村以捕蛇為業，村民平日都是一早上山，快至傍晚才會下山。
因此水缸都會做的大些，一次挑水夠一家能用許久。
如今，這這口大水缸卻是剛好盛得下李長壽，甚至仍有富足。
李長壽盯著火候，借著陽光，見水缸底部冒了泡，便開始往缸里放藥材。
淬體法有標註，熬煮淬體湯也是有著順序。
下放藥性強，但耐火候的。
養骨草便是其一，待熬煮至水徹底沸騰，依次放入黃芪，穿腸花，洗髒滕...
以及最後放入蛇毒草。
這些藥材不乏含有劇毒的，但是熬煮之間，毒性卻是相互中和。
哪怕分出一點魂念契魂小青，但李長壽觀察力卻沒有因此倒退。
兩世為人，再加上融合蛟龍珠一絲本源脫胎換骨，李長壽能夠很輕鬆的看出缸中湯液微妙的顏色變化。
直至湯色由黑色變得色澤更深，李長壽知曉時機差不多到了。
要想將淬體湯藥效發揮最大，火候就不能弱。
可看著不住冒著黑泡的淬體湯，李長壽心頭也是發毛。
滾燙的熱水，這要是直接下去，不得直接被燙熟咯！
李長壽有點難以想像，豢龍術中記載的凡人究竟會有怎樣的體魄，敢直面滾燙的湯液...
「依照我如今的體質，也不知能不能受得住的...」
李長壽心中思索。
片刻後，李長壽伸出手，想要探一探這缸淬體湯他能不能受得住。
若是實在不行，寧要犧牲些藥效，也不能貿然進入。
否則鬧個重度燒傷。
最後臥床養傷許久，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旁側屋檐下，李富貴乘著暖陽，瞧著看李長壽忙忙碌碌，自顧自的咂吧著旱菸，心思早已跑遠。
畢竟前些天，李富貴還為如何養活孫子頭疼。
但現在兒子自巴山回來後，家裡似乎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先是表現異常的神武，只手擊敗秦家四名護衛，將過繼的事情給拒了。
而後去了鎮子，回來後隨意便掏出數兩銀子。
甚至買了做新衣的布匹，以及自己手中的嵌玉煙杆。
今日更是有秦家車隊趕著來送藥材，瞧著怕是有幾十兩銀子！
但對方卻隻字不提錢的事情...
這些事情無不衝擊著李富貴的三觀。
他現在還沒有緩過來。
李富貴想著，粗糙的大手不由再次拂過煙杆。
煙杆紋理細膩，一瞧就是用了上好木料，菸頭燙金雕紋，尾端的菸嘴更是由玉石製成。
這煙杆可是叫李富貴愛不釋手。
「長壽這般變化，真如繡娘所言，得了仙緣？！」
李富貴想起前一日，張繡娘尋到他們老倆口說的話，並講了一段什麼感靈法的口訣。
李富貴先前也沒當回事，如今想來，怕是真的。
不過說什麼修仙問道，李富貴想了想不由搖頭。
一大把年紀了，還求什麼仙，問什麼道。
他和周李氏想法一致，只期望子孫安康，平平安安就行。
至於他們夫妻倆，過完凡人的一輩子就行，難不成還真叫後輩一直看護...
李富貴想著以後，老眼不由透出喜色。
即是對李長壽能有這般際遇的歡喜，又是對子孫後代會越過越好的憧憬。
「這小子，比老子強！」
李富貴老臉褶皺迭起，難掩的笑意自嘴角浮現。
然而，正在李富貴沉浸美好未來的時候，他打眼一看，卻是瞧見李長壽已經伸手探入冒著熱氣，不斷翻滾黑色水泡的藥湯中。
李富貴心頭一驚。
美好暢享煙消雲散！
「這臭小子是發什麼瘋！
怎地將手送入這滾燙的藥湯，這一遭胳膊不得殘嘍！」
李富貴不敢多想，他猛地起身便要去將李長壽拽開。
然而李長壽動作更快。
試了水溫可以忍受。
隨即胳膊一揚，身上隨輕風飄蕩落地。
「噗通！」
李富貴再一眼看去，
李長壽整個人已然沒入近乎兩米高的藥湯之中。
這一下，李富貴只覺呼吸急促，雙眼發黑，跌跌撞撞向水缸奔去，同時嘶啞的喚著李長壽的名字，
「長壽！」
似是聽到呼喚，李長壽腦袋猛得探出水缸。
「爹，我沒事！」
黑色湯液帶著熱氣，順李長壽的發梢滾落，原本還算白皙的皮膚，此刻通紅，活像個煮熟的龍蝦。
李長壽咧嘴，也是有些受不了藥湯的溫度，但還能忍！
「爹，你且看著火，待火勢弱些，便趕緊添柴！」
「好...」
李富貴神色木然答應。
這番衝擊可是遠比先前那些要大的多。
他第一次感覺，自己兒子似乎不當人了！
卻說李長壽身處大缸之中，整個身形保持著極其扭曲的姿態，只露個腦袋在外面呼吸空氣。
一刻鐘，兩刻鐘。
火苗不斷舔舐著大缸，藥湯不住翻滾。
李長壽只覺身上癢的發疼，眉頭間豆大的汗珠不斷砸進霧氣翻騰的藥湯之中，化作漣漪消失不見。
「堅持，必須堅持！」
李長壽牙關緊鎖，滾燙的灼熱感仿佛要將他融化，他面容變得越發扭曲。
但他依舊保持身形，不敢有絲毫變化。
否則，不光浪費了藥材，這罪怕也是白受了！
又是一刻鐘悄然走過。
李富貴帶著憂色，又添了一把柴。
這麼長的時間了，便是金子怕也煮化了！
可李長壽硬是一聲不吱。
但實際上，李長壽早已頭暈眼花，嘴唇甚至乾裂，似要搖搖欲墜，連呼喊的力氣都快沒了。
也就在這時，一股股熱流仿佛受到召喚，自李長壽四肢百骸不斷湧入，激活了他體內尚且殘餘的蛟龍珠本源。
李長壽精神一振，不似方才迷茫，當下用力咬了一下舌尖，濃郁的血腥味刺激大腦，強行帶動身軀開始緩慢動作。
淬體法一招一式，皆是違背人體結構。
對於李長壽而言，每一個動作都需要竭盡全力，並忍受著抽筋撥皮的痛處，才能勉強完成。
萬幸這份酸爽，隨著時間流逝逐漸減弱。
殘餘的蛟龍珠本源化作火引，點燃李長壽的肉體，濃郁的藥力被他瘋狂吸收煉化。
很快，李長壽就感覺到不同。
肉體發熱，五臟六腑在藥力的淬鍊下變得似乎發生某種蛻變，潔白的骨骼逐漸生出一抹血色，連帶肌肉也更加緊實。
福靈心至，李長壽察覺時機已到，當下低喝一聲。
「給我凝！」
瞬息，恍若有無形力量化作韁繩，將體內猶如脫韁野馬般的血液牢牢套住。
那股本是新生的氤氳血氣，由氣化液，再次回凝，凝實為顏色更為通紅透亮的血滴。
是為赤血！
如此，一滴滴赤血凝匯而成，沿途經過李長壽身軀每一寸，直至於心臟匯聚，直至達到某種程度。
咚！
咚！
咚！
蓬勃的心跳聲猶如高天擂鼓，聲勢浩然。
李富貴離的三四米遠，但也聽得清清楚楚，神情不禁駭然。
「長壽...長壽這是成仙了？！」
李長壽自然不是成仙，但他淬體法卻是入了門檻！
「淬體初煉，卻已至血流如泵，只手力量，怕是已有千斤！
如今與血氣武者相比，也不知孰強孰弱！」
李長壽眼眸精光爆閃，一種脫變的喜悅油然而生。
大缸中的湯藥還有絲絲縷縷的藥力，可不能浪費！
李長壽深吸一口氣，繼續將身子沒進湯藥。
此刻沸騰的湯藥對李長壽而言只算溫熱，叫人十分舒服！
直到湯底變得清澈，李長壽才從缸中出來。
站定穿完衣服，李長壽看著老父欲言又止的模樣，張嘴想說些什麼。
前院卻忽地傳來一聲厲喝。
「縣差來人，快快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