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月光下，李長壽家裡亮著燈火。
壓抑的痛哼在夜裡格外明顯。
「用力，繡娘，深呼吸，用力！」
穩婆一聲聲安撫中，一聲清亮的啼哭響起深夜。
而後又是一聲！
兩道啼哭，交相響起。
穩婆推門，擦去額間汗水，滿喜色開口，「恭喜恭喜，兩個小子！」
聞言，
門外等候的張虎和李富貴兩人面面相覷。
雙胞胎！
李富貴先是開心，隨後便是憂愁。
一個孩子，二兩銀子！
如今家裡的情況，能湊出三兩銀子就已不易，更何況還有其它稅收...
兩個，就是四兩，又該如何是好？！
李富貴心中憂慮，心中喜悅早已被這要命的稅錢給壓了下去。
次日清晨。
李家得了雙子的消息傳遍了整個東蛇村。
有人瞧見自家生的都是女娃，一邊恨自家婆娘不爭氣，一邊又對李長壽家心生艷羨。
也有幸災樂禍的，說李家沒個頂樑柱，兩個孩子鐵定養不活...
這人性難揣，不一而足。
饒說這消息人傳人，傳的也快。
東蛇村傳遍了，這昌樂鎮也有人知曉了。
昌樂秦家，本是醫藥世家，家底豐厚，後又出了個人物，壯大家業，勢力不俗。
回春堂便是秦家的產業！
只可惜這秦家老爺秦盛卻是個沒有子嗣的。
「老爺，消息打聽清楚了！」
「東蛇村那戶人家，男人前些日子入山沒了蹤跡。
家裡只剩六十多歲的老父，老母。」
管家姓胡，五十來歲的小老頭，生的乾瘦，他正弓著腰回著秦家老爺的話。
「也是個命苦人家！
且不說那人頭稅，便是新增的山澤稅，加收的蛇稅，都能榨乾一戶人家的骨血...」
「兩個新生子，怕是難活！」
秦盛約莫四十，面有長須抬手拂過，「既然如此，你帶人去那戶人家，將孩子帶回讓我瞧瞧...
記得，好生商量！」
臨末，秦盛肅聲交代。
胡管家弓腰回應，「是，老爺！」
也就在胡管家轉身要出門時，一名清弱婦人來了堂廳。
「夫人，你體弱，怎地起床來這兒了！」，秦盛急忙起身，上前扶住妻子。
「咳咳...」
「我聽說東蛇村有戶人家生了雙子，便想去瞧瞧...」
秦盛聞言，面露難色。
「這...」
「今日我得去趟縣裡，你一人前去，只怕...」
見秦盛神色猶豫，婦人輕聲開口，
「東蛇村不遠，我便去瞧瞧就回來，正好，許久未出門了，就當散心...」
「再說，有紅兒陪著我...」
秦盛還想再說什麼，但看向妻子懇求的神色，最終把話咽了回去。
「既然如此，且帶上家中護衛。
到了蛇村，你也莫要下車。
想看孩子，讓胡管家將其抱到你跟前便是。
免得受了風寒！」
婦人點頭，嘴角露笑，「我省得。」
秦家動作很快。
一隊車馬很快就出了鎮子。
「夫人，你且歇息，這東蛇村距離不遠。
咱們午時前應當能到！」
胡管家靠近馬車輕聲開口。
此時，外面的太陽已升至一半，距離午時不過一個時辰。
巴山蔥鬱之中。
【機緣已獲取，次日子正時刷新機緣！】
李長壽視線從銅鏡上移開，看向手中擒著，不住卷著尾巴的兩條銀鱗。
這兩條銀鱗不同往昔，鱗片銀白。
其上散布著點點金斑，似如金星。
此刻。
李長壽已確認，
所謂運途提升，會使機緣本身品質上升。
例如下等機緣。
以前銅鏡只會刷新出一些草蛇，河中大魚，這些價值不高的機緣。
但運途提升後，僅是下等機緣。
第一次為李長壽帶來小青這樣的異蛇，獲得了長壽天賦。
在凡人短命的時代，壽元飆升至百年。
而今早這一次機緣刷新，雖說依舊是下等機緣，沒有像小青一樣懷有靈性，亦或者給李長壽帶來實力提升。
但是銀鱗本就值錢，更何況是金斑銀鱗。
銀鱗就是銀環蛇，山裡的叫法。
這蛇的蛇膽藥用性極高，血肉也有滋補功效，蛇毒毒性極強，總是有人收購，稀釋之後是麻沸散的重要組成。
金斑銀鱗極其稀有，再加上藥用性更是遠超普通銀鱗，修武之人更是對其趨之若鶩。
若說一條銀環蛇能賣上200文。
這金斑銀鱗足足能夠翻上十倍，能賣二兩銀子。
要知道一兩銀子，是千文錢。
尋常人家，一年到頭也難說攢下一兩白銀。
被各種稅收折騰的，窮得叮噹響。
先前李長壽捕了條尚未長成的銀鱗，可是被村里人羨慕好久。
如今捕到金斑銀鱗，得羨煞多少人。
「嘖，銀鱗性凶，這金斑銀鱗更是凶上加凶，同類相食也是常見的...」
李長壽倒是有些犯難了。
他進山也就背了個背簍，兩條蛇放一塊，保不准得死上一條，到時價值怕是要減半。
畢竟活的總比死的珍貴。
李長壽也是無奈，一手一條，嵌著蛇頭。
任憑金斑銀鱗如何扭動，嘶鳴。手中力道也不曾減弱半分。
「這般活潑，若是放在以前，我怕是也治不了太久...
但現在...」
李長壽自語，力量果然有所提升。
兩條金斑銀鱗都是接近八尺，這般扭動下，力道十足。
可李長壽不感絲毫吃力。
不過這個時候，小青倒是不樂意了。
先前它都是盤在李長壽手腕的。
但此刻，李長壽一手一條金斑銀環蛇，小傢伙嚇得根本不敢往李長壽身上爬。
只得躲在背簍里，時不時嘶鳴一下，宣洩自己的不滿。
「好了，等處理了這兩條銀鱗，便給你尋些紫芝來！」
李長壽有些無奈。
彼此之間的聯繫，能讓他清晰感受到小青的不滿。
於是許下承諾。
見此，呆在背簍中的小青才算安生下來。
山路難行。
李長壽並未因自身脫胎換骨就掉以輕心。
速度雖說不慢，但走的小心。
省得陰溝里翻了船。
「照此，晌午前應當能趕回家裡！」
看著越發熟悉的山路，李長壽心中不由想到。
也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林子忽然傳來一聲痛呼。
李長壽皺眉，沒有直接入了林子查看。
而是輕輕靠近，撥開灌木，看見聲音的主人，李長壽一愣。
卻是他前些天遇到過的人。
周平，東蛇村村民，周黑狗的兒子。
「周平，他怎地一個人上山了？」
李長壽有些好奇。
周黑狗是個老好人，平日裡總會幫村里人的忙，李長壽也得過幫助。
只不過早些年周黑狗妻子染了風寒，沒挺過來。
多年來周黑狗和周平相依為命，對周平有些溺愛，後來更是舍了大價錢送周平去鎮裡讀書。
書不知周平讀了多少。
但從鎮裡回來，好吃懶做的毛病沒改，人卻變得傲氣不少。
不算惹人喜歡。
因此李長壽見周平一個人挎著竹籠，摔傷在山裡，還是有些意外。
李長壽不算好人，也不算壞人。
但總是受過周黑狗的幫助，倒也不會視若不見。
「嘶...」
周平強撐著身子想要站起，但腳腕傳來鑽心的疼，一不留神又摔倒在地。
也就在他再次掙紮起身時，身前多了個影子。
抬頭一看，卻先見到兩條不住翻騰的金斑銀鱗，嚇得周平面色蒼白，直接倒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