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洛林神情嚴肅，他曾經通關了巴比倫塔無數次，確信這個副本里已經沒有關於這座通天之塔的劇情了。
高塔靜默，不知度過了多少歲月，西爾芙摩挲著古老的塔牆，閉眼感受著那份漫長時光的沉澱，搖了搖頭。
「卷宗記載，巴比倫塔在數千年前倒塌，可它被建造的時期在更早之前，早到如今的史料都鮮有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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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歲月過於久遠，已不可考究，只知道最開始是一位「王」帶領人們建造高塔。」
「那位「王」預料到，日後人們會因為分歧、爭執令混亂盛行，最終導致高塔倒塌，於是留下了一處試煉之地。」
「在那裡可以獲得「王」的力量，並且他發下誓言，日後一定會回到高塔，掃除一切混亂，保高塔不傾。」
「王」？
試煉之地？
洛林陷入沉思。
他是全成就攻略玩家，對這些故事從未聽過。
不過，他轉生前攻略的最後一個成就，是系列成就，成就名就叫「王」。
那是隱藏成就，只有攻略其他全部成就後才能開啟進程。
沒想到，這座塔的建立就和那位「王」有關係。
只是為什麼歐洛波羅斯對他的記載甚少，少到洛林都未曾聽說。
「後來呢，那個「王」去了哪裡？」洛林好奇那位「王」最後去哪了。
「沒人知道，或許死了，或許不在這個世界。」
塔身的牆壁留有許多刀砍斧鑿的痕跡，那是無數歲月前的建造者們留下的。
娓娓講述那段高塔塵封的過往後，西爾芙盯著洛林，故作遺憾地唉聲嘆氣。
「無論如何，後來高塔還是塌了，看來那位「王」也食言了，和某人一樣。」
她說到「也」和「某人」時，咬字極重，還直勾勾地盯著洛林，生怕暗示的不夠明顯。
熱知識，其實他不是若智，她不用這樣陰陽怪氣地說話自己也能聽得懂。
只不過洛林當作沒聽懂，面上毫無表情。
嘖。
真能裝。
西爾芙挑挑眉，聳了聳肩：「哦，也對，也許他們沒有食言，他們只不過是撒了一個善意的謊言，一開始就沒打算實現，只是給人一絲虛無縹緲的希望。」
如果西爾芙的嘴能評級，至少得是傳說級武器。
洛林深呼了一口氣，提醒她：「你入侵了教廷的人工迴響終端，一會就會有大批神官殺進來，你最好省點口水，少說廢話，抓緊時間。」
現在倒是知道抓緊時間了......
西爾芙不說了，就這樣靜靜地望著洛林，如紫羅蘭般憂鬱的眼眸更加鬱郁。
她的眼底深處，似乎還有一些說不出的......
幽怨。
洛林頓時軟了：「算了，出去之後你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先辦正事，那個試煉之地在哪？」
「塔底，只有動用主教權限才能去到那裡。」
「原來如此。」
成為巴比倫塔的主教之後，洛林使用主教權限探索了塔里很多區域，只剩塔底沒去過。
洛林伸出手，那根鑾金權杖浮現，他正要直接傳送過去，忽然發現西爾芙有些不對。
她站在原地，眼神十分猶豫，欲言又止，瑩潤的指甲戳著指節，戳出細小的紅印子。
「哦，你過不去。」
洛林這才意識到，西爾芙要他完美攻略迴響世界是為了什麼，因為不拿到主教權限，去不了那個試煉之地。
他自己有主教權限，不過沒法指定其他人傳送，只能帶人一起。
於是洛林走到她跟前，大大方方地說：「你抱著我，我帶你傳送過去。」
「......」
西爾芙臉上的表情極為抗拒，緊緊咬著輕薄的紅唇，細長如柳葉的眉毛都擰巴著，纓紅的指甲戳著手心，微微的刺痛感也不能掩蓋她內心的糾結。
害羞了？這有什麼害羞的，以前他們都是睡一間屋裡的。
當然，洛林沒敢說，只是遷就了她，轉了個身，背對著她。
「從後面抱吧，要趕時間，我們得快點。」
「嗯。」
她輕輕嗯了聲，便沒了後文，好半天都不說話。
洛林以為西爾芙還在難為情。
他轉過頭想看一眼，忽然一具柔軟的軀體輕輕貼著他的後背。
就像置身於柔軟沁香的花團般，背後是無比的柔軟。
淺綠色的長髮於他肩頭垂下，落在胸前，滿懷的馨香縈繞肺腑，心曠神怡。
洛林從來流暢冷靜的思維忽然卡殼，喉頭滾動，呼吸都變得緩慢而沉重。
此刻，他背後那具嬌軀的觸感很瘦，很輕，但一些地方該有的豐腴感並沒有缺少，那驚人的柔軟感，令他的心臟一直在該死的砰砰跳動。
一雙纖瘦柔弱的手，從背後默默攬在洛林的腰間。
她此刻在想什麼？
她現在的表情是怎樣的？
洛林下意識想回頭看一眼，腰間那雙手突然攬得緊了許多，令他吃痛。
「敢回頭看，我就殺了你。」她的語氣殺氣騰騰。
行。
洛林不再嘗試偷窺。
其實他本來想說，如果西爾芙難為情的話，挽住他的胳膊也可以。
但現在說出這種話，他很擔心自己會被她幹掉的罷。
洛林手持權杖，心中默想位置，準備傳送。
在他註定看不到的地方。
與她那如冰山般冷酷的聲音所不同的是，此刻的西爾芙渾身發軟，肌膚微微發燙。
那淡紫色的瞳孔輕輕顫動，眸子的情緒早已複雜到了極致。
痛恨、埋怨、責怪......
種種西爾芙獨自在夜晚醞釀並反覆品味的情緒，最終在她從後面抱住他時，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和。
就好像柔軟的春風吹拂村莊，金黃的麥浪泛起漣漪，錦簇的花海翩然翻飛。
她仿佛回到了過去，暖黃泛紅的餘暉下，在田園裡，在花圃中，他們一起坐在田壟或長椅上，望著彼此被暈染熏暖的臉龐，一起無憂地笑著。
一朵粉紅花瓣，向著遙遠的天邊飛去。
西爾芙伸手，想要留住它，卻終究抓不住那過去的落花，伸出的手只能虛懸著。
遙望著落花消失的天邊，她的眸子滿是迷惘。
「我們，還能回到過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