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傍晚，屋外傳來踉蹌拖沓的腳步聲。
宋雨琪瞬間警覺。
她背貼著牆，雙手牢牢握緊姜楠生留給她的手槍，放輕腳步，一步一步挪到門邊。
門外，人影蹣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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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已經徹底異變的姜楠生。
他遺忘了全部記憶，理智消散，只剩下身體本能，循著殘存的執念，跌跌撞撞回到這間曾經與愛人共同生活過的小屋。
宋雨琪半眯起眼，瞳孔收縮，槍口對準門外的人形輪廓。
「砰！」
槍聲響起，畫面定格。
門外的人應聲倒下。
一個慢鏡特寫，姜楠生眉心中彈，鮮血橫流。
「咔！過了！」導演喊話。
倒地的姜楠生一個翻身爬起來，凍得直哆嗦，趕緊衝到場邊套上長款羽絨服，「凍死我了！」
他拎著另一件羽絨服回來，正要給宋雨琪披上。
卻見她整個人脫力般靠在牆上，頭仰著，眼淚順著臉頰無聲滑落。
她的視線空洞，沒有哭喊，只有一片死寂的悲傷。
「我靠？雨琪，你怎麼了？」姜楠生趕緊走過去。
先把羽絨服展開裹在她身上，拉得嚴嚴實實，生怕她凍著。
負責拍攝的導演看了一眼，瞭然地揮揮手。
「入戲了，解鈴還須繫鈴人。」
「二位老師，我們先不打擾了。」
伴隨著導演的一聲「撤！」，工作人員輕手輕腳清場，屋內很快只剩他倆。
「雨琪？」姜楠生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的胳膊。
宋雨琪緩緩轉過頭，噘著嘴，聲音含糊不清。
「楠生，如果你變成喪屍了，我不會開槍的。」
她聲音輕輕的，卻一字一句砸在他心上。
「我會重新教會你人類的一切。」
「你也不許忘記我，到時候我們定下一個暗號，我就知道是你，好不好？」
「好不好。你說話啊！」宋雨琪忽然撲進姜楠生懷裡，第一次用了全身力氣打他。
一下，又一下，拳頭落在他胸口，像在敲一扇門。
「我討厭你！你為什麼要讓我先走？沒有你，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你說話啊！你說話啊！」
「為什麼要和我分開！」
「為什麼要留下我自己！」
她哭得梨花帶雨，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差點浸濕他防水面料的羽絨服。
像是要把戲裡壓抑的情緒，混著心底翻湧的後怕，一股腦都哭出來。
姜楠生由著她打，只是把人往懷裡按得更緊了。
姜楠生捧著她的臉，拇指擦去她不停滾落的眼淚，低頭吻了下去。
唇瓣相貼，帶著她眼淚的咸澀。
良久，唇分。
「雨琪！雨琪！看著我，我是誰？」他聲音低沉有力，掌心捧著她的臉頰，讓她的眼睛正對著自己。
「你是混蛋！天底下最混蛋的混蛋！」宋雨琪哽咽著，鼻子一抽一抽的。
姜楠生鬆了口氣，把她緊緊摟進懷裡，手掌一下一下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溫柔篤定。
「對，我是混蛋，禍害遺千年。」
「我不會拋下你，我們會一直一直在一起，生死相依，好不好？」
宋雨琪在他懷裡重重點頭，眼淚總算收回去一點，悶聲悶氣的。
「好！」
「你也要答應我，永遠不許拋下我自己。」
「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她揪著他的羽絨服，手指攥得緊緊的。
姜楠生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語氣放軟了哄她。
「好好好，我們不說死啊。」
「我們要一起活著，不然等我老了去公園跳廣場舞，沒人當我的舞伴怎麼辦。」
宋雨琪破涕為笑，抬頭瞪他，「就你？還會跳舞？」
姜楠生理直氣壯，「不會啊，所以才需要你教我。」
宋雨琪拍了他一下，又靠回他懷裡。
屋外的冷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相擁的倆人身上。
懷裡真實的溫度驅散了戲裡末日的悲涼。
……
兩人又連軸轉了一周。
為了省錢，剩下兩個MV的男女主兩人都是互相就地取材。
拍完最後一個鏡頭，宋雨琪站在原地長長伸了個懶腰，胳膊舉得筆直，衛衣下擺跟著往上竄，露出一小截軟白的腰。
她軟乎乎地喊道，「好累啊！楠生生～」
姜楠生剛跟導演確認完素材，回頭就看見這一幕。
走過去伸手把她的衛衣下擺往下扯了扯，手指按在她的肩腰，力道剛好。
「哎呦，好了好了，馬上就收尾了。」
「就差你那兩首kpop的舞蹈版了，我陪著你拍，拍完咱倆好好歇一段時間。」
「不行啊～」宋雨琪嘴角往下一撇。
「美玲姐剛跟我說，蒂芙妮那邊在催了，過完咱們這邊的新年，他們就要官宣代言人，整完這兩個舞蹈還得飛過去拍GG。」
她頓了頓，抬頭看他，「還有，美玲姐問咱倆要不要上個綜藝，給新專輯預熱一下。」
姜楠生聞言，伸手拽著她的胳膊往自己懷裡帶了帶，掌心貼著她的後背，語氣裡帶著點心疼。
「去去去！都一邊去！我直接申請天道出手！」
「等排完你那兩個舞蹈、拍完GG，到正月十五，咱倆哪兒也不去了，門都不出，就在家癱著。」
宋雨琪被他逗笑，伸手捧著他的臉，眼睛彎成月牙，「小生生，我現在怎麼這麼喜歡你呢？」
姜楠生低頭，湊過去在她臉頰上輕輕咬了一小口，「那我標記一下。」
日子一晃又是兩周，連軸轉的工作總算告一段落。
這天清晨，姜楠生醒得早，側過身剛想湊過去，給睡懵的女朋友一個早安吻，視線落在她眼睛上，忽然頓住。
她的右眼皮紅紅的，腫起小小的一包，上眼皮鼓著，看著就疼。
他放輕動作，指尖輕輕碰了碰她腫起的眼皮邊緣，沒敢用力。
「雨琪，醒醒。」
宋雨琪迷迷糊糊哼了一聲，眼皮沉得睜不開，抬手就想揉。
剛抬到半空，手腕就被姜楠生輕輕抓住了。
「別揉，你的眼睛腫了，去醫院看看。」
唯一一位司機退役，為了安全，姜楠生沒敢自己開，裹了件厚外套，牽著她下樓打車。
到了醫院。
排隊、掛號、檢查、拿藥，折騰了小半天。
「哎呀！」宋雨琪坐在候診椅上，煩躁地輕輕搓了搓自己的頭髮，「怎麼還得麥粒腫了啊，醜死了。」
「沒事，正好趁這段時間好好歇著。」姜楠生把藥袋放在腿上，理了理她亂掉的劉海。
「再說了，年後咱們可還有安排呢。」
「什麼安排？」宋雨琪下意識抬頭，眼睛睜得圓圓的，因為腫了一隻，看著有點滑稽。
「對唱專輯，我已經寫好了，這次找David哥給咱倆錄製製作，他那邊剛好有空。」
宋雨琪愣了愣，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似的，半天冒出一句。
「楠生，David哥和力虹哥能擁有你這樣的朋友，真的是他們的福分啊。」
姜楠生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找他倆是因為信任，他們難道想辜負好兄弟的信任嗎？」
「666，」宋雨琪豎起大拇指，忍不住吐槽，「我懷疑我得麥粒腫，都是你平常作惡多端，報應我身上了。」
「瞎說！」
姜楠生立刻板起臉。
「小宋同志啊，這我就要說說你了。」
「身為新時代優秀青年，怎麼還能有違心的迷信作風呢？這對嗎？」
「你走開啊！我不要上政治課！」宋雨琪被他逗笑，起身就往醫院門口跑，一隻眼睛半眯著，跑得還挺快。
「別跑啊！小心路！我打車！」
姜楠生拎著藥袋在後面追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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