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時，宋雨琪把臉貼在舷窗邊，不知在想什麼。
窗外是灰藍色的天，和記憶里沒什麼兩樣。
姜楠生沒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指一點一點攏進掌心裡，慢慢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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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過頭，沖他輕輕彎了彎眼睛，笑意軟得像化了的大白兔奶糖。
網劇拍攝比想像中還要順利。
宋雨琪的戲份確實很短，不到五分鐘，但每一條她都認真得不行。
姜楠生坐在監視器後面，看著她在鏡頭前說台詞、笑、轉身，忽然生出一種看熟人演戲的古怪彆扭感。
明明都是很正經的台詞，可怎麼從雨琪嘴裡說出來就那麼不對味呢。
「你好，我是來自華國的張薇。」
「現在是第幾組了？」
「什麼？真的嗎。」
諸如種種。
可能這就是越努力越沒用吧。
他盯著畫面里她努力板正的臉，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
要不是為了滿足雨琪的好奇心，有這時間真的不如去拍一支MV。
想著想著，腦子裡關於新歌和MV的構想反倒像野草似的瘋長，畫面一幀一幀往外冒。
休息時宋雨琪小跑著過來，鼻尖凍得紅紅的，吸著鼻子湊到他跟前。
「怎麼樣怎麼樣？我演的好不好？」
姜楠生先把攥了許久的熱咖啡遞到她手裡，又把大衣抖開披在她肩上，順手幫她攏了攏領口。
「嗯，演的……和演的沒兩樣！」
「什麼嘛，」她噘了噘嘴，捧著咖啡暖手，「我倒是覺得自己挺有演戲天賦的，你說我要不要影視歌三棲發展？」
姜楠生欲言又止，伸手彈了下她的額頭。
「雨琪啊，咱還是好好唱歌吧 我不想哪天走在街上，被人扔臭雞蛋爛菜葉。」
「你這傢伙！」宋雨琪作勢揚起手，「詆毀我，分明是嫉妒心作祟！」
姜楠生也不躲，只是笑。
宋雨琪僅僅用了不到一天就完成了網劇的拍攝。
戲拍完後，兩人沒有急著回酒店。
宋雨琪像打開一本只有她能看懂的舊地圖，領著姜楠生穿過七拐八繞的街巷。
石板路被歲月踩得發亮，兩側小店掛著暖黃的燈牌，風裡飄著泡菜和甜辣醬的香氣。
她邊走邊碎碎念，說起當年當練習生的時候。
天不亮就往公司趕，練舞練到衣服能擰出水，聲樂課上到嗓子發啞，深夜散了課就沿著這條路往宿舍走。
路邊的24小時便利店是常去的地方，一個三角飯糰、一瓶熱牛奶，就能當一頓夜宵。
那時候總覺得路好長、夜好黑，咬著牙熬，總有熬出頭的那一天。
她說得輕描淡寫，姜楠生卻悄悄攥緊了她的手。
他能想像出那個背著包、踩著路燈影子往前走的小小身影，心口堵得難受。
他沒說半句煽情的話，只靜靜聽著，陪她一步一步踩過凹凸的石板路。
巷子深處支著個紅色帳篷，塑料門帘半掀著，白蒙蒙的熱氣從縫隙里往外冒。
宋雨琪眼睛一亮，「就是這裡，到啦！」
老闆娘在灶台前忙活，抬頭看見她，立馬笑著用高麗語打招呼。
宋雨琪也笑著回應，點頭點得乖巧，轉頭沖姜楠生吐了吐舌頭，「她說我比電視上瘦了。」
「那你可要多吃點。」
宋雨琪點了辣炒年糕、魚餅湯，還有幾樣叫不出名字的小吃紅彤彤的醬汁裹著軟糯的年糕，看著就夠勁兒。
姜楠生嘗了一口年糕，辣的直吸溜。
宋雨琪笑得眉眼彎彎，趕緊夾了塊魚餅塞進他嘴裡，「來，解辣。」
他嚼了嚼，鮮暖的味道散開，果然緩過來不少。
她吃的鼻尖冒汗，嘴唇紅紅的，卻還一臉滿足得表情。
姜楠生看著她，忽然輕聲問道，「你以前，經常來這裡吃飯嗎？」
宋雨琪夾年糕的動作頓了頓，點點頭。
「練習結束後偶爾來，又便宜又暖和，吃完回去睡一覺，第二天滿血復活接著重複。」
聽後，姜楠生沒再說什麼。
只是把冒著熱氣的魚餅湯往她那邊推了推，又往她碗裡夾了塊最大的魚餅。
他的小姑娘以前吃了這麼多苦，以後可得把她養得胖胖的才行。
「我知道啦～那我可要放開吃了，爭取把你吃破產！」
姜楠生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頂，「好～，你吃得越多我越高興。」
「真吃破產了，咱倆就回家啃老。」
天色徹底黑透時，兩人溜達到當年的宿舍樓下。
老舊的居民樓亮著零星的燈，宋雨琪抬手指著三樓的一扇窗戶，「那裡，就是我以前住的宿舍。」
她語氣淡了點，手指輕輕攥住衣角。
「但cabe公司的人很討厭，現在是除了你和我爸媽，我不喜歡別人隨便進我房間。」
「可他們總那樣，不經同意就推門進來檢查，翻柜子，動私人物品，連抽屜里的東西都要翻一遍。」
姜楠生伸手把她攬進懷裡，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等她情緒緩過來點。
「以後咱們結婚了，給咱倆的臥室單獨裝扇銀行金庫的保險門，除了咱倆誰也進不去！好不好？」
宋雨琪本來還悶悶的，一聽這話「噗嗤」一聲笑出來，伸手捶了下他的胸口。
「姜楠生，你這腦迴路……有時候我真的挺佩服你的。」
兩人溜達夠了，宋雨琪又帶著他進了一家賣牛肉麵的小店。
店很小，只擺得下五六張桌子，牆上貼著泛黃的菜單。
宋雨琪眼睛一亮，轉頭沖他獻寶似地說道。
「楠生，一定要嘗嘗！味道超級超級好！」
姜楠生看了看菜單，全是高麗文，一個字也看不懂。
「你點吧。不要辣，剩下和你一樣。」
宋雨琪用高麗語和老闆交談起來。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顯然也記得她，一邊扯麵一邊朝坐在凳子上打字的姜楠生看了幾眼。
宋雨琪有些不好意思，低頭擺弄起筷子。
沒一會兒，兩大碗牛肉麵端了上來，湯頭濃郁，牛肉鋪得滿滿當當，香氣直鑽鼻子。
「來吧嘗嘗！外號忘情牛肉麵！」她把筷子遞給他，一臉傲嬌。
「名字這麼稀奇？你給起的吧？」姜楠生看到她小得意的樣子，要是再猜不出來就趁早分手算了。
「那當然！」她揚了揚下巴，「而且我還特意為這家牛肉麵寫了一首歌呢！」
姜楠生不動聲色地解鎖手機，點開錄音機後往桌上一放，「唱一個我聽聽？」
宋雨琪環顧一圈，店裡沒別的客人。
她輕咳兩聲，嗓音帶著點剛吃完辣的沙啞，慢悠悠的像在敘述故事。
「我可以假裝無所謂的離開～
到沒有你的地方我再崩潰～
從無話不說再到無話可說～
我們之間到底怎麼了～」
唱到這兒她忽然停了，端起碗喝了口湯。
姜楠生一臉便秘似的看著她「你怎麼不唱了？」
看吧，就算是神，也得等那句「老闆給我來碗忘情牛肉麵，不放眼淚不放痛放忘情湯」
（圖在評論區）
「雨琪，這才是真正的音樂！」姜楠生嚴肅地豎起大拇指，「這歌兒完全能當專輯主打了！
（作者也徹底被折服了，每天早起先大喊一句，老闆給我來碗忘情牛肉麵～+把子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