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沿著街邊溜溜達達，晨光一點點把天空染透，等晃到迪士尼園區門口時，剛過七點。
門口早已排起長龍。
幾百號人攢著勁兒等開園，隊伍拐了好幾個彎。
宋雨琪正踮腳往隊伍里瞅，手腕忽然被姜楠生輕輕帶了一下。
她回頭，就見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側邊一條幾乎沒什麼人的快速通道，「走這邊。」
「啊？不用排隊嗎？」
宋雨琪眼睛瞪圓，腳步卻已經跟著他往前走。
兩人一路暢通地走到檢票口，特殊卡一刷，工作人員立刻笑著放行。
身後的隊伍里頓時炸開幾聲小聲吐槽。
「靠，可惡的氪金玩家！」
「羨慕死了，我五點就來排了……」
剛一走進去，宋雨琪就繃不住了。
她的手肘輕輕撞了撞姜楠生的胳膊，「你聽見沒？有人罵你是氪金狗呢。」
姜楠生早習慣，低笑一聲，側頭看她。
「那有什麼的。」
「倒是你，小雨琪，是不是太忘本了？剛是誰跟著我從這兒進來的？」
「略～」宋雨琪吐著舌頭沖他做了個鬼臉，腳步輕快地蹦了兩步，又回頭沖他晃了晃手，「謝謝你行了吧！快跟上！」
姜楠生看著她這副翻臉比翻書還快的樣子，剛想說什麼。
「叮～」
宋雨琪的手機響了。
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的聯繫人是「Lily姐」。
宋雨琪沖姜楠生比了個「稍等」的手勢，劃開屏幕。
「雨琪，開始排隊了嗎？走之前提前給我發信息，我們就在外面等你。」
宋雨琪的嘴角翹起來，用語音條回復道，
「好的Lily姐，今天不要再給我發信息打擾我了！」
發送。
她把手機往口袋裡一塞，動作乾脆利落，然後抬起頭看向姜楠生。
「楠生？」
「怎麼？」
姜楠生看著她這副蓄勢待發的樣子，不自覺地也站直了一點。
宋雨琪伸出一隻手，掌心向上，五指張開，然後猛地攥成拳。
「讓我們——」
「——開始吧！」
宋雨琪對迪士尼熟悉得像是回了自己家。
「這邊這邊！創極速光輪早上人少，先沖這個！」
她一把拽住姜楠生的手腕，拉著他穿過明日世界的廣場，腳步快得像一陣風。
姜楠生被她拽著，目光落在她抓住自己手腕的手指上，沒有掙開。
到了創極速光輪的入口，工作人員看了一眼姜楠生手裡的卡，微笑著拉開快速通道的圍欄。
「兩位這邊請。」
宋雨琪鬆開姜楠生的手腕，張開雙臂大步走進去，回頭沖他眨了眨眼。
「楠生，你這張卡也太好用了吧，不管玩什麼都是直接進？」
姜楠生把卡收回口袋，「應該是吧，我也沒試過。」
宋雨琪腳下一頓，轉過身來，伸出食指指著他，表情嚴肅又帶著點憋笑。
「你這個應該真的很欠打你知道嗎？」
「那你打？」
「我才不打，打了你誰給我用卡。」
宋雨琪笑嘻嘻地收回手指，轉身跑向光輪摩托。
兩個人並排趴在光輪摩托上，宋雨琪扭頭看了姜楠生一眼。
「怕不怕？」
「不怕。」
「真的嗎？等會倒計時的時候別慫啊。」
「我覺得你比較像會慫的那個。」
「我才不……」
話沒說完，倒計時開始了。
三、二、一。
光輪摩托像一道藍色閃電彈射出去，宋雨琪的「不」字變成了一聲尖叫。
然後是連串的笑聲，被風吹散在軌道上。
姜楠生在她旁邊，風把他的頭髮全部吹向腦後。
他側過頭，透過護目鏡看到宋雨琪笑得張大了嘴巴。
從創極速光輪下來，宋雨琪的臉紅撲撲的，不知道是被風吹的還是興奮的。
她掏出手機，舉起來對著兩人。
「第一站打卡！合照！」
姜楠生配合地彎下腰，把自己的臉湊進畫面里。
宋雨琪按快門的時候，他忽然說了句「西瓜甜不甜」，宋雨琪下意識地回了句「甜」。
然後，屏幕定格。
她笑得燦爛，他的嘴角上揚。
兩個人的頭髮都被風吹得亂七八糟，但看起來意外地和諧。
拍完合照，宋雨琪又開始拍單人照。
她站在光輪摩托的模型前面，擺出各種姿勢。
雙手叉腰假裝自己是賽車手，側身回頭假裝被抓拍，最後乾脆蹲下來雙手托腮，衝著鏡頭眨眼睛。
「楠生，你幫我拍！」
姜楠生接過手機，蹲下身子找角度，認真得像是在拍大片。
他連拍了七八張，宋雨琪跑過來翻看，一邊劃拉屏幕一邊發出滿意的「嗯嗯」聲。
「不錯嘛姜攝影師，技術是可以滴～」
「因為你長的好看。」
姜楠生把手機還給她，語氣平淡，但他說完這句話就轉身往前走，耳根好像比剛才紅了一點點。
「誒？你是在誇我嗎？姜楠生你站住，你再說一遍！」
從明日世界出來，宋雨琪又一把拉住姜楠生的手腕。
「下一個！玩具總動員！胡迪和巴斯光年！」
在玩具總動員區域，宋雨琪非要拉著姜楠生和綠色小兵人合影。
她站在一群小兵人中間，模仿它們的姿勢。
雙腳併攏，雙手貼在褲縫，下巴微抬，表情嚴肅。
「雨琪，所以這就是你每次在團里拍照都是一個兵的原因？」
姜楠生站在她旁邊，胳膊上還掛著一個宋雨琪硬塞給他的巴斯光年泡泡機。
「姜楠生同志，請你配合！」宋雨琪板著臉，用軍官的語氣命令道。
姜楠生看了她一眼，然後也學著她的樣子站好，表情繃得一本正經。
宋雨琪舉著手機，前置攝像頭打開。
看著屏幕里兩個假裝小兵人的人，忍了三秒沒忍住，笑出了聲，照片拍糊了。
「不行不行，重來！這次不許笑！」
「是你先笑的。」
「我這次保證不笑！」
重來了三次，終於拍到了一張兩個人都繃住了的照片。
宋雨琪看著照片裡姜楠生一本正經板著臉的樣子，笑到蹲在地上，把旁邊的路人都嚇了一跳。
宋雨琪坐在蜜罐里，讓姜楠生給她拍「氛圍感照片」。
她側身坐著，回頭看向鏡頭，背景是旋轉的蜜罐和蜂蜜色的燈光。姜楠生連拍了好幾張，每一張都不同角度。
「你看看哪張好看？」
宋雨琪接過手機翻了翻，驚喜地抬頭，「哇，你拍得好好啊！你是不是偷偷學過？」
「天賦。」姜楠生靠在蜜罐邊上，嘴角微微上揚。
「給你也拍一張！」宋雨琪把姜楠生按到蜜罐里坐下，然後自己退後幾步，蹲下來舉著手機。
「笑一個！別板著臉！想點開心的事！」
姜楠生坐在蜜罐里，看著鏡頭後面那張笑得比蜜還甜的臉。
咔嚓。
照片裡的他，笑得溫柔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