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白峰。
秦安正在丹房內調配最後一爐玄陽護心丹。
這丹藥可以增強對魂魄、心臟的保護,邊境地帶的邪修保不准學了什麼巫術,因此還是要有些對應的手段來對抗。
爐火映得房間通紅。
三寶蹲在藥柜上啃食靈果,暗金色的尾巴時不時掃過架上的玉簡,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很快這一爐玄陽護心丹完成。
「三階下品......可惜成丹率有點低,一共就煉製了五枚。」
「宗主想要的萬變血元丹可催了好久呢,可惜就是丹方太貴了,我要兌換得需要千萬許願點,攢不出來啊。」
秦安收起丹藥,嘆聲道。
得益於他的煉丹師身份,丹鼎峰很多收藏的丹方都對他開放了,而且藥房的資源將全力提供他,將他餵也要餵到地級中品煉丹師。
然後早日去煉製那萬變血元丹,進行量產。
可是只有他知道,所謂的萬變血元丹,丹方根本不在手中,上次只是從許願系統中直接兌換出丹藥來的。
「再拖拖吧,時間越久對我也越有利,我可以藉助這些資源一路修煉到金丹期。」
秦安嘴角不由露出一抹微笑,雖然覺得這樣很不道德。
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啊,大不了以後為宗門多煉製幾爐萬變血元丹吧。
「師兄!」
單茹雪的聲音伴著銀鈴聲從門外傳來。
她提著裙擺小跑進來,連忙道:「蘇閣主的飛舟到山門了!」
秦安掌心丹火一收,五枚赤紅丹藥從爐中飛出,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落入玉瓶。
他轉頭看向單茹雪,疑惑道:「不是說還要兩天時間嗎,怎麼就提前了。」
「好像是邊境那又發生了什麼事情,據說青冥血教的人在鬧事。」
「蘇閣主還帶來了一位鐵塔似的壯漢,是朝廷派來的鐵槍統領。」
單茹雪湊近,說道:「而且紅峰主也來玉白峰了,知道你要離宗去邊境,有些生氣,他們正在前殿與紅峰主說話,我看那架勢不太妙啊。」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洪鐘般的笑聲,震得丹房樑柱簌簌落灰。
秦安眉頭一挑,這聲音中蘊含的靈力渾厚剛猛,至少是金丹中期的體修。
「走吧,別讓客人久等。」
秦安取出儲物袋中的兩瓶丹藥,塞進單茹雪手中。
「這些丹藥留給你,正好助你突破築基中期。」
說罷,他便在單茹雪那感動的眼神下,離開了房間。
前殿,紅瓊華一襲紅衣站在台階頂端,對面是個身高近兩米的虬髯大漢。
那人身著玄鐵輕甲,背後交叉負著兩桿短槍,古銅色的皮膚上隱約可見暗金色紋路,正是體修達到金肌玉骨境界的標誌。
「程統領遠道而來,不如先飲杯靈茶,我那弟子......」
紅瓊華話未說完,那大漢便擺手打斷。
「紅峰主客氣了!」
程撼山聲如雷霆,震得人耳膜生疼,也就紅瓊華、蘇淵這種金丹修士能夠無視。
「邊境軍情緊急,俺老程聽蘇閣主說秦小友發現了青冥血教的駐地,奉命特來調查,哪還有閒工夫喝茶!」
紅瓊華眼底閃過一絲不悅,正要開口,忽見秦安從廊下轉出,臉上立刻浮起笑意:「來得正好,這位是玄甲衛鐵槍統領程撼山。」
雖然師傅臉上帶著笑容,但神識卻在瘋狂傳音。
「你個好小子!翅膀硬了是吧?你才什麼境界啊,就去邊境!」
「好好在宗門安穩修煉難道不好嗎?等你到了金丹期,便可海闊天空,誰也不能輕易的殺死你了!」
「天才妖孽最容易被人盯上,你難道不知道嗎?」
「你真是氣死我了,我昨天還找宗主,想著把你名額從召集令中摘掉,沒想到你自己往上面湊!」
秦安面對師傅的傳音,表情尷尬。
他的確沒有提前通知師傅,怕是就是對方將自己留在宗門。
而他的悟空、八戒,想進化都得外出宗門,雖然待在宗門有待在宗門的好處,可青雲的彩色心愿總得要完成啊!
這其中的緣由,他又不好說,只能回一句。
「師傅,未經過淬火鍛鍊的鋼鐵,可不是好鋼鐵,有蘇閣主陪同,弟子無礙的。」
「我此番去邊境也非歷練,只是去帶隊清除青冥血教,師傅你也知道,軍功寶貴啊,這件事情少說能加個幾千軍功呢。」
聞言,紅瓊華表情無奈,也知道秦安所言有道理。
但她就是不放心啊,畢竟這弟子太優秀,萬一夭折了可怎麼辦。
想了想,她也只好給秦安多安排點法寶作為底牌。
「算了,為師也不攔著你了。」
秦安含笑著,然後上前與程撼山打招呼,行禮。
畢竟對方是有官位在身的,還是前輩,自己作為小輩得尊重。
可他還未躬身就被一股無形力道托住。
程撼山蒲扇般的大手拍在他肩上,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拍進地磚里。
「好小子!我可聽聞過你,宗門大比第一的天才妖孽,俺老程早就想見識見識!」
「程統領過獎。」
秦安不動聲色卸去這股巨力,抬眼時正對上殿內蘇淵含笑的眸子。
蘇淵笑道:「小秦,程統領與我是舊識好友,無需緊張。」
「這次他來也是為了召集令,順便與我等處理青冥血教駐地一事。」
此番邊境召集令由國師親自簽發,需各派精銳前往邊境,美言其曰歷練。
萬獸宗的召集令還沒落到真傳弟子手中,但其他門派都已經陸續派遣。
程撼山也打算藉助召集令,收穫一群門派弟子,這樣一來沒準還能減少自己軍隊的損傷。
「青冥血教的人可真不是東西,前段時間在太華關鬧出慘案,煉製血嬰傀儡,簡直是不把國師放在眼裡,國師知道後可氣到了。」程撼山對青冥血教極其厭惡。
那群老鼠本是在蠻國生活著的,可卻偏偏不知道怎麼的就偷渡到了燕國境內。
殺還殺不完,藏匿的手段十分高明。
裡面定然是有內奸配合!
實際上,也就那天國師大意了,親自前往蠻國大荒,與那邊的大巫相談,結果沒想到家被青冥血教的人偷了。
「血嬰傀儡?」
秦安瞳孔微縮。
他在宗門典籍中見過記載,這是一種極其邪惡的法術,將未滿周歲的嬰兒煉成傀儡,專食修士神魂。
程撼山冷哼一聲,說道:「那幫雜碎不敢正面交鋒,專挑婦孺下手。」
「三天前北境吳白山一個村落遭殃,八十多個娃娃變成只會吸人腦髓的怪物!」
「而你的情報據說也是在北境邊緣,所以國師特派我來隨同剿滅!」
「若是為真,你的功勞少不了。」
他說著從懷中掏出玉簡。
「國師手諭,著奇獸閣蘇淵、玄甲衛程撼山、萬獸宗秦安即日啟程。」
玉簡展開的剎那,磅礴威壓籠罩全場。
秦安神識海中浮現一幅畫面,邊境線上血色霧氣翻湧,無數嬰兒形態的黑影在霧中爬行,所過之處草木盡枯。
這是國師藉助氣運所推演的一種厄運,為避免這種情況,就必須將青冥血教從燕國境內剷除!
畫面最後定格在一枚青銅虎符上,正是燕國調兵用的玄虎令,上面刻上了秦安之名。
待這次任務結束,會自行結算軍功入那玄虎令上。
「弟子領命。」
秦安鄭重接過玉簡,忽然察覺袖口被輕輕拉扯。
單茹雪低著頭,傳音道:「師兄,我給你做了一件東西。」
程撼山在傳遞完國師手諭後,給秦安留了一點告別的時間。
單茹雪取出一件未完工的軟甲,獻寶似的舉起。
「師兄,這是我用三寶褪下的鱗片做的!你貼身帶著能擋住要害!」
只見軟甲中心臟位置有暗金色鱗片被編織成護心鏡的樣式。
三寶在前兩天突破了境界,尾巴褪下了一些鱗片給單茹雪收集了,沒想到會做成護心鏡。
這軟甲不像法寶,但論防禦能力卻絲毫不遜色於法寶,主要還是保護心臟要害。
秦安接過軟甲,指腹撫過鱗片上的天然紋路,這些鱗片比玄鐵還硬,卻又輕如蟬翼,想鑲嵌在軟甲上面,顯然是費了不少功夫。
「你熬了幾夜?」
「反正比某些人徹夜煉丹強。」
單茹雪皺起鼻子,從懷中又掏出個香囊。
「這裡面有醉月蘭花粉,對詛咒會有點作用......」
她突然被拉進一個溫暖的懷抱,剩下的話都噎在喉間。
秦安嗅著她發間的香味,輕聲道。
「我不在時,玉白峰的事務又要落在你身上了,若有急事可找紅峰主或者焚師姐。」
「知道啦。」
單茹雪悶悶的應著,忽然想起什麼,抬頭道:「敖師姐前日傳信說,太華關地界有處叫幽森谷的地方,裡面或許有八戒進化需要的墨潭。」
秦安眼睛一亮。
八戒進化正需要墨潭水浸泡,這倒是意外之喜。
正欲細問,遠處傳來程撼山炸雷般的喊聲:「秦小友!飛舟要啟程了!」
......
山門前,紅瓊華將一枚火玉符塞進秦安手中,並且給了他一件地級下品的護身法寶,烈陽鏡。
她開口道:「邊境兇險,這枚焚天遁符可保你性命。」
頓了頓,傳音入密:「烈陽鏡中暗藏了為師一道法力,關鍵時刻可以助你殺敵。」
秦安沒想到師傅在短時間內給他準備那麼多好東西!
尤其是那烈陽鏡,具備吞食、焚燒法術的能力,可以抵擋非常多的攻擊!
「多謝師傅!」秦安感謝道。
這時,蘇淵的飛舟已懸浮在半空,船身刻滿隱匿符文。
程撼山不耐煩的跺腳,催促道:「磨蹭什麼!再晚趕不上與玄甲衛匯合了!」
秦安最後看了眼萬獸宗,隨後落入飛舟上。
這場邊境之行,註定不會平靜。
「啟程!」
飛舟升空的剎那,以極快的速度消失在了萬獸宗門前。
一日後。
飛舟穿行於雲海之上,有隱匿符文,哪怕有修士從旁邊御劍飛行過去也發現不了他們的蹤跡。
「我們馬上要抵達北境了。」
「這是小秦之前發現的青冥血教餘孽聚集地,血池所在。」
「還有兩個是叱靈幫的堂口,我懷疑叱靈幫已經與青冥血教完全攪合在一起了。」
蘇淵手握玉簡展開成北境立體虛影。
其中一處被血色標記的山谷閃爍著微光,正是秦安此前發現的青冥血教駐地。
程撼山銅鈴般的眼睛盯著虛影,突然伸指一划。
「這兩個堂口就交給玄甲衛去圍剿吧,叱靈幫在一個月前就已經消失蹤跡了,多半這裡也不會有什麼修士把守。」
「主要還是這個血池,這位置對青冥血教一定很重要,前幾次玄甲衛探子經過都沒有察覺到這裡有血池!」
「而且,這裡這個位置,連接著太華關一處危險地帶,幽森谷!」
「此處前段時間有血霧升騰,兩谷地下似有暗道相連。」
他指尖點在相鄰的山谷上,說道:「怪不得抓不到他們蹤跡,原來是狡兔三窟。」
「幽森谷?」
聞言,秦安心頭一跳。
這不正是單茹雪提到的,可能有墨潭水的地方?
蘇淵敏銳的察覺他的異樣,問道:「你知道此處?」
「是,這裡據說存在墨潭水,我麾下寵獸進化正好要用到。」秦安如實相告。
程撼山突然拍案大笑,說道:「那墨潭水是陰脈地窟特產,而青冥血教最喜在陰脈布陣!」
「看來他們那血池位置是連同著陰脈地窟的!」
「那我們可以直接從這個位置打入敵營!」
他手指一點,確認下了這一次進攻的方位。
飛舟降臨在叢林之中。
接應他們的有一隊精英玄甲衛士兵,他們中最弱的也是築基一重體修。
「統領!」一名隊長走出,朝著程撼山行禮。
程撼山銅鈴般的眼睛掃過列隊的玄甲衛,神識傳音道:「都準備好了?」
「回統領,三十名玄甲衛已布下天羅地網,保證不會有人逃脫。」
隊長抱拳回應,甲冑碰撞發出鏗鏘之聲。
有三十名築基修士盯著,哪怕是金丹修士逃亡也得受阻一下,而只要阻攔了對方速度,程撼山與蘇淵必然能夠留住對方。
秦安站在蘇淵身側,神識悄然掃過這片密林。
樹冠間隱約可見符文閃爍,顯然玄甲衛在此還布下一些陣法埋伏。
「那就進攻吧!」
「蘇老弟,我皮糙肉厚,就先打頭陣了!」
「你和秦小友後面跟上。」
程撼山召出兩個大錘子,沉聲道。
「沒問題。」蘇淵手掌一翻,劍已然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