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夜晚並不安穩,後半夜斷斷續續醒了三次,天亮時才又淺淺入睡。
現在是七點半。
早晨響起的刺耳鬧鐘總是那麼令人討厭。
伸出手在枕邊摸索一陣,關掉了鬧鐘,先是白嫩嫩的腳丫探出被窩,但接觸到了冷冷的空氣後又收了回去...
緊接著整個人蜷縮成胎兒般的姿勢縮進被窩。迷迷糊糊又睡了差不多兩個小時,笠希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嗯~
一聲軟軟的哼嚀從少女的喉嚨中發出。
笠希只是很自然地躺在一張單人床上,視線中是稍顯陌生的天花板。
腦袋陷進對她來說過於柔軟的枕頭中,想要活動一下又從脖子處傳來些許的酸痛感。
笠希深吸了一口氣,房間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氣,和自己最常聞到的魔爪以及紅牛味完全不同。
而這股香味好像是自己身上發出來的?
嗯...現在算是徹底死心了。
雖然能夠接受,但一下子從被冠上假賽狗和掛狗名頭的打單黑奴變成病弱美少女,笠希還是有點...被衝擊到了。
這對她的世界觀衝擊太大了,就像是她無法想像曾經的人類極限會變成有著劉農稱號的玉玉症患者。離譜程度堪比一線隊伍的狙擊手在正門把王子換永恆。
這種劇情編都編不出來。
怎麼不說有狙擊手在A1大馬路上檢視紅寶石刺刀呢?
而這個時候,腦海里叮地響了一下。
【剩餘壽命:219:49:33】
不用一大早就提醒...
有一說一,現在笠希是真的太雜魚了。
打一把天梯跟大學生跑個一千米一樣,受氣了咳嗽兩下還得咳點血出來。
昨天下午到晚上,也就勉勉強強打完了三局。晚上第三局打完就不行了,真的好累...明明腦袋裡還在想很多東西,但沾到床之後就直接昏迷了。
而且半夜還醒了三次,現在身上依舊保持著疲憊感。
如果身體狀態也能顯示的話,笠希敢說自己現在身上至少有十個debuff...
沒那麼少。
不過昨天后面兩把都贏了,雖然還沒有重新養成肌肉記憶,槍法是一坨濃的,但光是靠經驗,答辯S以下也不會有太大問題。
同時三局的平均rating已經來到了1.97。
第三局定級賽匹配的已經接近1700分了。
緊接著笠希從柔軟的床墊上爬了起來。
先坐起來緩了五分鐘,防止站起來眼前一黑再倒了...之後慢慢走進了衛生間,刷了牙之後簡單地用清水和看不懂但大概是洗面奶的東西洗了洗臉。
然後用發箍和皮筋將頭髮胡亂地給箍起來,笠希打算看看賣家怎麼說。
她打算先換一套還行的設備。
因為60hz加上14英寸的小屏幕,真的很傷眼睛。
如果身體好,她倒是無所謂,就這樣打也行。
但問題是身體不好。
和昨天一樣的流程,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的,然後出門買了一點早餐吃。
順帶著把昨天在狗東上買的滑鼠鍵盤拿回來,狗東別的都不行,物流確實沒的說。
回來之後坐在椅子上,放了一首叫做《パラボラ》的歌安靜地聽著。
【至今依舊在我心間,秘密呼吸著的那一個夢想】
【我勢必要讓其成真,此刻在此立下堅定的誓言】
歌詞中有這樣一段她很喜歡。
這段時間沒有著急完成剩下兩局天梯,而是打開了一個黃色的APP。
笠希是懂姐,昨天就直接小黃魚開始找了,而現在還真讓她找到一台剛剛發布的主機。
9600X+32G的運行內存,4T的固態硬碟,顯卡4060,反正臭打CS的不需要什麼頂配,這個配置綽綽有餘。甚至連屏幕都一塊打包的。
而且離她還很近,今天早上笠希對這個頭像是一朵荷花的賣家發了個消息,說她可以線下去拿。
但這離得是不是有點太近了?
同一棟樓!?
沒問題,賣家發的地址就和她是一棟的。
緊接著笠希說她自己可以上門,就在同一棟...然後頭像是一個荷花的賣家就真的把門牌號給說了出來...
隔壁!?
這下很方便了。笠希套上了一件厚衛衣,然後踩上棉拖鞋敲了敲隔壁的門。
開門的是一個很漂亮的粉毛,只不過看起來有些失落。
而立石凜音也在打量著笠希。
立石凜音張了張嘴,話語在喉嚨之中打轉,一直出不來。
但現在她的注意不在說話上。
好偉大的一張臉!
回過神來想要說什麼,但發出了一個音節之後趕忙捂住了嘴巴。
因為中文還不太好,雖然能看懂挺多的文字,但只是能夠聽懂,說話的口音稍微有點奇怪。
不然當時她肯定就不是一句「私密馬賽」了!
於是只是鞠了一躬就關上了門。
「......」
笠希小姐揉了揉鼻尖,還好反應快...不然估計撞一下就得歸來失敗了。
敲門,這次打開的時候,主機和顯示器都已經被搬到了門口。而無意間,笠希看到了房子裡已經包好了一個紙箱,還有一個行李箱放在旁邊。
emm...
「你要搬家麼?」
「......」少女先是沉默,「肄業...」
嘶...罵誰肄業呢!罵誰肄業!
笠希差點就要爆了。
但是想了想自己的身體還是冷靜下來了,再生氣的話說不定自己就要變成掐好的瞬爆了。
同時也發現面前這人的口音有點不常見了。
莫非是東洋的雪蓮?
眼距正常...不是雪蓮。
所以這應該並不是在攻擊她,而是日語發音的【不是】。
算了。
重要的是低價買到了自己需要的東西。現在就要搬進去,組裝好就可以了。
但是...
在彎下腰的瞬間笠希就後悔了。
搬不動...完全搬不動!機箱加上顯示器已經差不多三十斤了,對正常女孩子,用點力氣是能能搬的。但對笠希來說卻是絕對不可能。
畢竟體質這一塊...
「あの...can you助けて?」笠希的聲音軟軟的,還帶著氣聲,像是剛剛滿月的小奶貓。
撓人得很。
只不過少女的額頭上冒出了黑線。
誰教你這樣說話的?
笠希眨了眨眼睛,用著希冀的目光看著她。
啊啊啊...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啊!我幫還不行嘛!
在把電腦和顯示器都搬進屋幫忙裝好之後,立石凜音就拍拍手打算回去了。
只不過...剛剛轉身,立石凜音就發現自己的衣角被輕輕地拉住。
「誒...」
立石凜音呆呆地看著笠希,而笠希則是幽幽地開口...
「假名是地獄啊。」
哦對了。
電腦系統的各種設置都還是自己的。
立石凜音輸入密碼,把語言調成了中文。
而笠希依舊用散裝的日語問她。
「 OS再インストール?」(重裝系統嗎?)
立石凜音搖搖頭。
沒有什麼必要。反正裡面也沒有什麼不能看的東西,也沒有存自己很重要的資料,甚至瀏覽記錄都一清二白的。
而笠希也沒有說什麼,直接點開了steam和完美平台。
立石凜音本來是想直接離開的,但看到了她這個動作,腳步又一下頓在了原地。
不好的回憶出現了。
CS2...這就是一個會讓你沮喪的遊戲啊!
立石凜音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感覺還好的遊戲,結果昨天就被隊友狠狠罵了...明明都是女孩子,為什麼不能ghg呢?
而且對方的語氣還相當不耐煩...絕對是因為自己太菜了
立石凜音當時就這樣想的,然後越想越難過,甚至不知不覺掉下了兩顆小珍珠。
可是又說不出什麼話...明明打算好好留學的,結果連話都說不出口。
總之,道心破碎。
所以設備直接被她掛在了老鐘的二手市場上了,連帶著...想要當逃兵了。
可現在,她的目光已經被吸引了過去。
在一個看起來像是訓練房的地圖裡,一個接著一個爆頭擊殺提示出現在右上角。而屏幕中心還沒有準星。
明明是很枯燥的一個過程,而且擊殺效率也不是很高,但卻有一種美如畫的感覺,讓人忍不住看下去。
枯燥的打bot只持續了十五分鐘不到。
馬上笠希就進入了天梯的匹配。
速通。
而立石凜音心想,難道這位小姐姐是什麼職業選手嗎?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畫面誒...
感覺就是在散步,輕輕鬆鬆就把人給殺完了...沒有什麼惡魔瞄準,也沒有機械一樣的求偶預瞄,就是自然而然...時間到了對面就該出現在她的準星上。
因為有各種道具,總是能砸人臉上的手雷,丟人臉上的閃還有把人燒出來的火...
甚至還有一個非常恐怖的事情——從煙霧彈里摸出去。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是在摸出去的時候能抓到敵人的背身。
總之,這二十多分鐘速通的一局給了立石凜音極大的震撼。
還能這樣玩遊戲!?
而她定睛一看...這個id...
用戶1052519
等等...她不會忘記這個id的!昨天那個脾氣很壞的通天代!
剛想開口,但突然一聲咳嗽打斷了她。
「咳咳咳...」
不是和神棍老師一樣抽多了咳,而是一大口喘氣就會咳。
而立石凜音嘴巴微微張開,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用來捂著嘴巴的...紙巾上帶著一絲血跡。
「oi!」
少女驚呼。
而笠希眉頭一皺...你怎麼還沒走?
「你做咩啊?」眼睛微微眯起,而立石凜音往後退了一步...
意外地,笠希這幅皺起眉頭的樣子有點嚇人。
立石凜音張了張嘴,但沒有說出什麼話。
她並不是真的不會說話,只是沒辦法很自然地在日常生活中使用而已,所以才會在被噴的時候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屁話只會私密馬賽。
而現在真的很想要憋出來點什麼,但是舌頭好像不是很聽自己的話。
結果就是在等待了十幾秒之後冒出來了一句「咕咕嘎嘎」...
這下牛大了,立石凜音覺得自己在對方眼中已經是個粉色奶龍了。
笠希則是在心裡念叨...
果然是不會中文嗎?連本地語言都不會的傢伙還要獨自生活?那你太有異國他鄉了。不過再怎麼說笠希也是接觸過不少番劇的,所以也會幾句簡單的日語。
既然你不行的話,那就讓我來吧。
於是在這粉毛「羞澀」的目光中當中,笠希清了清嗓子開了口。
為了深度了解面前這個粉毛的溝通能力,笠希先是用中文說了一遍,然後用稍顯蹩腳的霓虹語再重複了一遍。
笠希覺得自己的霓虹話說的還挺地道。
但在立石凜音耳中,第一遍中文說太快了沒聽清,而霓虹語聽起來大概就是這樣的口音。
「你嘟名字,是什麼?孩友森馬詩情麼?」
讓人困惑。
不安です
但片刻的思考之後,立石凜音大概是理解了笠希的話,稍顯刺耳的聲音就在笠希的耳邊響了起來。
「噗...哈哈哈嗝盒盒盒盒盒盒噶...」
不過笠希只是歪歪頭,略帶困惑地看著立石凜音。
像只企鵝。
立石凜音一下捂住了嘴巴,將笑聲硬生生地塞了回去。
這麼可愛的孩子...而且也是在認真和我說話,我居然在嘲笑她...
感覺半夜醒了都要扇自己兩巴掌。
而且,明明有更重要的事情啊!
即便相當奇怪,即便有些好笑,但...至少還是說了出來。
「等...燈燈!我朔!我...叫...李-世-林-殷,多...指教!」立石凜音同學也顧不上口音,只是擠著眼睛用力地說著。
一字一句地,就像是小學生一般...
笠希驚了。
合著你不止會咕咕嘎嘎啊...
「我叫笠希,也請多指教了,李世林同學。」笠希淡淡地回應。
「誒...是叫我嗎?」
「嘛,立石凜音讀起來有點太彆扭了,李世林多順嘴啊,而且還挺有本土氣息的。」
太有生活了。
怎麼說呢,感覺就像是漂泊無垠的浮萍突然有了根一樣。
心裡有種豐收的喜悅。
我們來組6324吧!一起豐收...
同時,她這才好好地注意到笠希這個人...
怎麼說呢,好像用任何話語來形容都是多餘的。凝結成最直白的詞彙就是...漂亮。
但卻始終有一種易碎感。
「你...剛剛,吐血了,沒事吧?要去醫院的吧...」
「這個啊...習慣了。」
笠希的語氣雲淡風輕,畢竟比起余命十日只是咳一點血根本就算不上什麼。
「而且,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再打一局,無論輸贏都能再續上幾天了...雖然地獄歸來是要在地獄,但歸來還有一個前提那就是活著啊!
喝口水,接著開最後一局定級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