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田潤川停好二八大槓,拉開推拉門,「我回來啦——」
地上有一個信封,是從門縫裡塞進來的。
信封上用十分工整的楷書寫著:織田君親啟,落款東野圭吾。
撕開封口,裡面有一張信紙,字跡工整又俊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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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田君,展信佳。
昨夜與君徹夜暢聊,還有炸雞、啤酒,是人生快事!
與君雖只見過一面,卻如舊友。
人生第一次體驗到何為「白首如新,傾蓋如故」。
依君的建議,我連夜修改稿件,已於今早投稿。
本想在文京逗留數日,不想家中瑣事繁多,今日啟程返回愛知縣。
以下是我家地址,君若有空,可來信。
……
最後,期待再聚。
落款:東野圭吾,昭和60年5月
織田潤川反覆讀了三遍,不自覺笑起來。大師對自己一個高中生居然這麼客氣,「傾蓋如故」這詞聽得真讓人愜意。他這麼文縐縐的,我都沒勇氣給他回信——沒有這種文筆。
織田潤川小心折好信紙,自己是有東野大師墨寶的人了。
「下午好,學長——」一輛三輪車在門口停下,少女躍下。
織田潤川打量著她鬆開的長髮,沒有扎馬尾辮,隨意披肩,「望月桑今天怎麼這個造型?」他小心把信封放入書包,問道。
少女直勾勾盯著他,不到兩秒就敗下陣來,目光飄到地板上,「聽說一年級很多女孩今天去找學長了。」
「嗯,嗯。被黑木閻王給趕走了。」
她猶豫了片刻,盯著他的鞋子,「學長看看我適合做一個『美穗』髮型嗎?」
織田潤川打量了一會,認真說道:「我覺得你扎馬尾辮的造型更好。」
望月千抬頭,看著他的眼睛,似在確定他的態度,「學長?」
「你的臉型和中山美穗的臉型不同,她的臉偏長,你的偏圓。我覺得你做她那造型出來的效果不如現在好看。」織田潤川耐心分析。
少女的眼中迅速泛起淡淡水汽,她快速把目光轉移,「學長,我知道啦。」她雙手將散落的長髮挽起,用原本系在手腕的發圈把長發綁成簡單的馬尾辮。
織田潤川看著她那委屈又可愛的小神情,心情居然更好了,「我教你一個與眾不同的馬尾辮,你想學嗎?」
少女猛地回頭望著織田,動作之快,連剛綁的馬尾辮都被甩鬆開了。她顧不上擦掉眸中水汽,「學長要給我弄一個與眾不同的馬尾辮?」
織田潤川點點頭,「嗯,不要想著學別人,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他用老成的語氣說著,「你想不想學?」
少女毫不遲疑:「想!」
「那你坐下,我示範一次給你看,介意嗎?」織田示意得用她的長髮示範。
少女立時破涕為笑,「不介意!」,快速坐下。
織田潤川看著她靈動的樣子,玩心也起來,「我開始咯,為師只示範一次。學不學的會,看你造化了!」
「嗯!」望月千很有底氣地回答,從隨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小塊鏡子。
織田潤川將她的髮絲慢慢攏向她左耳後側肩線的位置,用皮筋纏兩圈束住髮絲,收尾時不將全部發尾拽透,留出一團蓬鬆的發環。頭頂、鬢角主動留出少量碎發,劉海是薄劉海。
織田鬆開手,退後一步。望月千側垂的發束懸在肩頭,微微一晃。
「就這樣。」
望月千從鏡子裡看得清楚,她的嘴角已經完全壓不住了。她沒見過這種綁法,重心偏向一側,走路時馬尾跟著步伐晃動,既有動感,又很柔和。故意留出的碎發會隨風貼在皮膚上,增添柔美感覺。
「謝謝學長!真好看。最後那下我沒看明白!!」望月千用楚楚可憐的目光看著他。
好吧,為師只示範一次,只能是口頭禪了。
「用橡皮筋束住頭髮,收尾時不要將全部發尾拽出來,留一團。明白沒?」
望月千皺著眉,眼珠子轉動。
「哎呀,你想什麼啊!鬆開頭髮自己試試!」織田潤川吐槽道!
「不要!」她立刻拒絕,「我今晚好好想!」她又用鏡子轉移角度看後面,「誒?」
她目光鎖定了門口三輪車後面。
織田潤川回過頭,車後面是石原近香,跨在單車上,看著屋內兩人,眉頭微蹙,嘴巴抿著。
「近香君?」織田潤川走出大門,因為是騎著單車的,必定是近香,「你今天怎麼沒參加部活?」
近香眼皮微耷,側眼睨了一下織田,沒有應他。
「怎麼啦?這麼嚴肅,誰惹學霸了?」織田繞過三輪車,耐心詢問。
近香長吐一口氣,把臉轉向一邊,「沒什麼,路上遇到一隻髒貓。」
「啊?不會是五花肉吧?」織田潤川朝屋內喊:「五花肉,你去哪裡啦!?」
「喵!」它從桌底下轉出,站在望月千的腳下。
「沒髒,還好還好。」轉過身,對近香繼續說:「那天它不知道跑哪裡弄髒了,我洗了半天。」
近香有氣無力應了一句:「是吧。」
「我要檢查食材了,教教你怎麼挑新鮮太刀魚,有沒有興趣?」織田指了指望月家的貨。
美女學霸掃了一眼貨物,帶桃花痣的眼角抽動一下,「好吧,我看看。」
「望月桑,我們開始檢查貨物吧。」
「好的!學長。」望月千從屋內出來。
「喵」五花肉不敢跨出門口,站在門口。
石原近香把單車停到織田的二八大槓旁邊,聽到「望月桑」「學長」的稱呼,她神色稍緩,站到織田潤川身側,「咱們開始吧。」
望月千見到近香站得離織田那麼近,低頭打開杉木箱時,嘴巴撅了一下,很快又恢復。
「終於輪到我在學霸面前露一手了。」織田潤川雙手搓著,笑著說道。
「都說別這麼叫我了!」石原近香眉頭微皺。
「是,我又忘了!下次不敢了。」織田潤川道歉的時候是又快又誠心,標準托尼大師風範。
美女學霸被他磨得沒脾氣,「開始吧。」
「首先咱們採購的是近海太刀魚,必須是近海的,遠海的口感差很多。從外表上看,遠海和近海是很難區分的,經驗豐富的老廚師和老漁民可以區分,目前我是做不到。因此這點只能是靠咱們的供應商,也就是望月家的信譽保證。」他順帶介紹了一下,「這是望月商行的望月千,是我們一年級的學妹。」
兩位美女互相鞠躬了一下。
「你好,我是石原近香。」
「你好,學姐。」
「然後呢,我們檢查魚的尺寸,我訂閱的是三指太刀。」他伸出三指,在魚身中段比劃,確定大小。
近香點頭表示明白。
「第三,看魚鰓,得是鮮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