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老師好！」兩個女生經過，向正在捂著臉笑的中山真秋打招呼。
「咳咳，下午好。」中山真秋擦了擦笑出的眼淚，試圖恢復威嚴。
「什麼事情讓中山老師笑得這麼開心，從未見過。」遠去的兩位女生議論著。
「不好意思，我失禮了。」中山真秋整理了一下秀髮，「走吧。」
此時的織田也緩過神來。
兩人在圖書館一個角落坐下，這時段是部活時間，圖書館沒有什麼人。
「我記得當時教授讓我們寫了一個作業：品讀第五卷，說說自己的看法。織田君對這第五卷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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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田潤川把她的手提包放到她面前，盯著她左手無名指的手指痕，今天沒戴戒指，「第五卷讀起來很壓抑，主角害怕失去愛人，把愛人囚禁起來。作者渲染很到位，讀到這裡的人都能感受到極度壓抑。若愛情出現執念，將帶來無盡的內耗與痛苦。」
中山真秋的手顫抖一下，拇指發力按住無名指的戒痕，目光盯著桌上的《追憶似水年華》，緩緩問道：「最後一句，織田君是哪裡學的？」
織田潤川沒關注到她的小動作，正從書包里拿出自己寫的文章，「自己想出來的。」
她把視線轉移到織田身上，四目相對：「織田君談過戀愛？」
這女人的第六感怎麼這麼強？
「老師講笑了。我沒談過戀愛，就算有，也不能在老師面前承認吧。」
「也是。」她又整理了一下秀髮，平復心情，「不好意思，我問這麼奇怪的問題。因為織田君回答得很有深度。」
「我瞎說的，老師別放心上。」
她嘴角抿了一下，「這是一件知易行難的事情，人們都知道不可以陷入愛的執念，可真正自己碰到的時候，卻又很執著，對嗎？」
「嗯，人性和理性。」
「今天又在織田君這裡受教了。」
「請老師不要這麼說，我很惶恐。」
她點了點頭，伸手進手提包，拿出那支帶黃色光芒的鋼筆，「讓我看看你的文章吧。」
今天務必拿下這支黃色裝備！
織田潤川拿出一紮橫條信紙，洋洋灑灑十九頁。
美女老師接過信紙立時愣住，十幾頁？比自己正在寫的課題字數還多！
她毫不遲疑，開始讀起來。
「這章寫門閥的起源，寫得很具體，曹魏發展需求，邏輯很強。」她一邊說，一邊在信紙上寫下一些自己的見解。
織田潤川坐在她身旁，聽著她小聲念，當時他離她的肩膀只有0.01公分。
搞錯了，是只有10公分。
織田潤川聞到了淡淡的風信子香氣。風信子的味道，八成是資生堂家的香水吧？以前當托尼老師的時候是要研究香水的，穿越到這個年代後，就沒留意過了。
「東晉這段寫得很出彩，乾貨遠超那天講台上跟我說的。」她不住點頭，長發垂落到她的鎖骨處，她隨手往後方撥去，長發飄逸，拂過織田潤川的臉頰、鼻子、眼睛、嘴唇……
「咚咚——咚咚！」
織田潤川的血壓急速拉升，腦袋快要充血，身側的女人還在專心看稿件。
「這一頁講的是東晉四大家族的權力疊代，琅琊王氏、潁川庾氏……你認為門閥政治的巔峰時刻是陳郡謝氏的掌權……這一章節的結論清晰，論證充分，很好。」
織田被「結論」和「論證」拉回現實，這女人也是有魔力的。
「你的臉怎麼這麼紅？這裡很熱嗎？」中山真秋回頭交流時，看到他因血壓增高而憋紅的臉。
「不是熱……」他頓了頓，「是被老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
「人小鬼大，我看不出你臉皮那麼薄。」話雖如此，卻轉頭繼續讀稿件。
她翻到下一頁，愣住了，「京口北府兵與流民帥？」這些詞她第一次見到，她迫不及待往下讀。
「郗鑒鎮京口、蘇峻之亂，謝玄北府兵在淝水之戰中的作用，劉裕奪權，這些都與流民武裝密切關聯。」
「這觀點很新穎！」中山真秋突然回過頭，兩人差點撞到一起。
此時的日本學術界對流民帥這個概念基本還沒有認知，或者說處於萌芽狀態。織田潤川文抄了田教授新穎的觀點，當然是領先的。
「高門士族不掌兵，軍權下沉是門閥政治不可逆轉的死亡信號。這一句寫得真好。」
織田潤川見時機成熟，必須大膽提出獎勵，「老師，既然文章您有一點點滿意，能否來點獎勵？」
她嘴角翹起，「就說你人小鬼大，說吧，想要什麼禮物。」
「遠在天邊，盡在眼前。」織田潤川微笑著，暗示就在眼前，她手上的鋼筆。
她緩緩回過頭，眉頭微蹙，用奇怪的眼神看著織田，「認真點，不要開這種玩笑。」
啊？不是啊！大美女老師，你是不是理解有誤啊？我討你一支鋼筆而已。
看著懵圈的織田潤川，她把目光繼續移回稿件上，「看完再說，別虎頭蛇尾才好！」
「這一章講的是劉裕代晉後推行的重新集中皇權的各項政策，重新確認南朝獨尊皇權、寒人掌機要、宗室鎮藩的體系，政治形態回歸到秦漢皇權政治。」
「嗯——」她用鋼筆抵著嘴唇思考。學校不允許老師塗太紅的口紅，此時她的口紅是淡豆沙色的，帶著透亮。
「所以如你那天所說，東晉只是特例，而你用這篇文章論證了自己觀點。是這樣嗎？」她輕輕轉動鋼筆，鋼筆的尾端染上了豆沙色。
黑色鋼筆+豆沙色口紅+外加只有織田能看到金黃光芒，這支筆好看極了。
「是的，老師，這就是中國特有的門閥政治。希望能對您的課題有所幫助。」織田潤川應道。
中山真秋把稿件小心翼翼整理好，摺疊後放入手提包。
她把身子正對織田，坐直，認真說道，「謝謝織田君的大禮，你這文章對我幫助很大。無論是內容上，還是思維方式上，都大有益處，我的課題肯定能提升數個檔次。」
「老師客氣了，小忙而已。」織田潤川撓著後腦勺，尷尬面對她如此正式的感謝。
她從手提包里拿出一個長條盒子，「吶，送你的。一支鋼筆，希望你能繼續寫出優秀的文章。」
不是吧？我不要新鋼筆，我就要你手裡那支！織田潤川心中叫苦。
「誒？怎麼啦？不喜歡啊？那你喜歡什麼禮物？」她脾氣挺好，耐心詢問。
不行，必須豁出去了，此時要面子就沒裝備！
織田潤川咬咬牙，指了指她手上那支帶豆沙口紅色的鋼筆，「我想要老師手中這支鋼筆。」
「？？？」中山真秋宕機了一下，很快恢復過來，好看又帶冷感的雙眸漸漸變大，小聲問：「少年的小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