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原近香看了好久書,有些疲憊,將視線移到窗外,今晚的月亮挺圓,月光也很亮,好安靜,真舒服。
「吱——」一道刺耳的剎車聲響起。一輛單車突然從夜幕中出現,停到自家院門外,一個把百褶裙調成短裙的少女從單車后座躍下。
月光下,她認出了兩人。
「誒?」本有些睡意的石原近香頓時睡意全無,「妹妹?織田君?」
她猛地站起來,湊近窗口,豎起耳朵。
「謝謝織田君,駕車技術比姐姐好!」門口的少女笑著說。
「我可不敢評論你姐姐。」織田潤川微笑著。
「嘻嘻!那你又敢那麼大膽表白。」
「每天都這個梗!無聊,快回去!」他揮手讓她趕快進院子。
「加啊內。」
兩人揮了揮手,少年見到女孩進了門,抬頭打量了一下石原家的大院子和大氣的房子。一蹬腳,車子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他抬頭那一瞬間,石原近香躲到窗簾後,差點被他看到自己。
「我回來啦!」一樓大門處響起石原遙香的聲音。
近香看著單車消失的方向,撅起的嘴巴能吊起一頭牛。
「咚咚」敲門聲。
「姐姐,我進來咯。」
房門被擰開,「姐什麼時候回來的?」
兩個人沒有睡同一間房,但都有回家後問候一句的習慣。
「我早早回來了,不像某個人,又去居酒屋。」近香沒回頭看妹妹,從窗戶前回到座位上。
「嘻嘻,被姐姐發現了。姐姐怎麼這麼厲害!」她走到近香身邊。
「我才不厲害,我騎車水平就比某人差。」
遙香捂住臉:「啊?被姐姐聽到了!好丟臉。」
近香穿著粉紅色的睡裙,頭髮簡單夾起,裝扮很可愛,表情卻一點都不可愛,板著臉說:「你腳踝不舒服就早點回家休息,幹嘛亂跑?」
「我沒有亂跑,我去捕鯨船吃飯,剛好遇到客人多,就幫下忙。」她透過指縫,看向姐姐,回答道。
「爸爸要知道你這麼晚回來,看他怎麼教訓你。」
遙香吐了下舌頭,聳聳肩,離開了房間。
「哼!從居酒屋回家才幾步路,還專門送回來,什麼嘛!」近香用腳尖使勁碾了碾地面。
「遙香,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房間外傳來媽媽指責聲。
「媽媽,我在朋友的店裡幫忙了一會,上次人家還給我藥治傷呢。」
「誒?給你藥,是什麼人?是男朋友嗎?帶回來媽媽看看。」
「啞巴啦?快說啊,帥氣不?哪個學校的?」
近香眉頭皺起:「媽媽的畫風怎麼變化這麼快!」用力踢了一下桌子。
回到捕鯨船的織田潤川,稍作收拾就開始寫作業,今晚他要把給中山真秋的文章寫出初稿。
「鈴——」電話響起,織田潤川抬頭看了下掛鍾,十點四十分。
「摸西摸西,織田家。」
「弟弟在寫作業?」是鈴木薰。
「嗯,你回到家沒?」
電話那頭的鈴木薰嘴角忍不住大幅度上翹,這小男孩,第一時間就擔心自己,「剛回到公寓,今晚加班了。」
「銀行是這麼壓榨員工的啊?」
「可不是,一周不加班幾天,就被人看不順眼。」她頓了頓,看了看自己茶几上的泡麵,「今晚店裡賣什麼好吃的呀?」
「照燒雞腿,很受歡迎,把我明天的午飯都賣掉了。」織田說完呵呵笑起來。
「照燒雞腿,我也喜歡吃……」
「你肯定喜歡。用上古法醬油,可香,我挺滿意的。」他侃侃而談,「鈴木桑晚飯吃了什麼?」
她又看了看泡麵:「我……我吃了壽司,出品一般般。我現在想吃照燒雞腿!」
「壽司也不錯。這位女士,捕鯨船的外送範圍只有這條街喔!品川可送不到。」
「看來我沒口福。」鈴木薰心中升起莫名的寂寥感——村上春樹的BUFF。
「改天你不加班就來店裡吃,我做給你吃。」電話那頭的少年邀請道。
這句看似普通的邀請,立時讓鈴木薰眼角微溢水光,「收費不?」
「有福利的話,可以考慮免單喔!」
「看來有進步啊,敢主動進攻了。」鈴木薰抹掉眼角的水光,笑著說道。
「不能總被動挨打啊。」
「快去寫作業吧,我不耽誤你了。」
「好的,鈴木桑好好休息。」
「晚安。」鈴木薰拿著電話,聽著那邊嘟嘟的聲音。
好一陣子之後,她才放下電話,拿起泡麵,夾起麵條送入口中,沒什麼味道。
客廳內放著中森明菜這個月剛出的曲子《紅鳥飛走了》,它是《我的愛人》的加長版。
……
……
火曜日
「哦哈喲,近香君!」織田潤川騎著車,與石原近香同時進校門。
「哦哈喲。」她淡淡回了一句,騎去了另外一個單車棚。
「一早吃了炸彈?」織田潤川感到莫名其妙。
來到教室。
「織田君,歷史作業。」熊二準時出現。
「拿去。」織田潤川遞給他,自己趴桌子上想睡一會,他昨晚不知不覺寫太晚了。
「織田桑,數學作業。」身邊站著穿水手服的美少女,今天她扎著低馬尾。
「我沒做,近香君,昨晚趕不及做。」織田潤川攤了攤手。
「那你昨晚去哪裡了呢?」她眼角的美人痣抽動了一下,音量不自覺提高。
周圍幾桌人紛紛投來疑問的目光。石原近香問織田昨晚去哪裡了?怎麼聽出一種被放鴿子的不滿?
「我忙別的事情去了。」織田潤川並沒有意識到對方的怒意來自哪裡,「我明天保證交。」
「不行,今天必須交。」說完她轉身走了。
「果然吃了炸彈,還是別惹她了。」織田潤川乖乖拿出數學作業本,哎,太多了。昨晚就是估算來不及做完,乾脆躺平。
……
「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請大家務必完成作業。」中山真秋環視下方,她的尾音總帶著冷調。今天的她穿著淡黃色連衣裙,腳下是一雙細跟高跟鞋。
織田潤川正在寫數學作業。
「織田君,你上來一下。」
全班目光又集中向織田。
不是下課了嗎,還不能寫作業嗎?織田潤川忐忑地上了講台。
石原近香坐在第一排,此時為他捏著一把汗,豎著耳朵,悄悄用餘光關注著。早上那股怒意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織田君,我這幾天研究了一下中國六朝,有個疑問想請教你。」
「???」石原近香瞳孔微縮,是自己聽錯了?中山老師用了『請教』這個詞?
其他人也紛紛留意著講台上的動向,藤原詩音眯眼關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