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
丹霞谷營地。
姜晚在帳篷里把今天跟三公主會面的內容整理了一遍。
她給陸時淵發了通訊請求。
五分鐘後，陸時淵出現在了帳篷門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戶外衣。
頭髮有些亂，大概是一收到消息就從碧水峰方向的勘察點趕回來的。
」今天見三公主了？」他坐下來，馬上開門見山引入正題。
」嗯。」
」你們聊了什麼？」
姜晚把核心內容簡要複述了一遍。
三公主的背景分析、馴獸體系的歷史根源、宰相之位的博弈、以及她對陸家立場的暗示。
陸時淵聽完。
他沉默了大約十秒。
」她想通過你來試探陸家的態度。」
」對。」姜晚直接說了，」她知道你跟我的關係。她也完全知道陸家的立場還沒有最終確定。所以她選擇先跟我談，希望通過我來傳遞信號。」
」要是你被她的話打動了，你就會主動去說服我。等於幫她省了一步棋。」
」嗯。」
」你動心了嗎？」
姜晚看著他。
」她說的大部分我都認同。六百年的彎路需要糾正，舊體系確實需要改革。她拿到宰相之位之後的確對我的事業有利。」
」只是我沒有替你做決定的資格。陸家是你的家族，陸家的立場由你和你父親決定。而不是由我來決定。」
她的態度很明確，不去代替陸家表態。
更不準備利用陸時淵的感情來影響陸家的政治決策。
這是她的底線。
也是她從穿書到現在一直堅持的原則，不要把自己活成別人的附庸。
不管那個」別人」是霍京宴、是陸時淵、還是三公主。
陸時淵看著她。
」你讓我很為難。」
」怎麼說？」
」你每次劃清界限的時候，我就更想越過去那點距離。」
他的語氣很輕，內中含義挺大。
姜晚沒接話茬。
陸時淵也沒繼續往下說。
他換了個方向。
」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
」什麼？」
」我爸媽想見你。」
姜晚的手指僵了一下。
」見我？」
」嗯。從你生念念的時候就想了。我媽在帝都看到醫院門口的那張照片之後就一直在問我，'那個姑娘什麼時候帶回來給我看看'。」
」你媽現在知道我的情況？」
」知道，我已經都說了。更多的秘密她不知道，只是其他的她都知道。你的名字，能力，你的女兒，你做出來的事。」
他稍微緩了一下再繼續說。
」她的原話是，'一個帶著孩子還能把蘇家打得滿地找牙的女人，我不見見她都對不起我這半輩子的眼光。'」
姜晚露出一個微笑。
陸時淵的母親聽起來還真是個有意思的人。
」還有我爸。」陸時淵說，」他上次在學院歡慶會上已經看過你了。他的評價是幾個字'很像你母親'。」
」這是什麼意思？」
」我媽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個人扛著一堆爛攤子到處打架的類型，我爸整整追了她三年才追到。我家的傳統就是女人比男人猛。」
姜晚沒忍住，輕微笑出了聲。
只是陸時淵很尖的聽到了。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所以你願不願意跟我媽通個電話？不是現在就要。要等你感覺合適的時候。」
姜晚想了想。
按正常邏輯來說，跟男方的父母通電話就是一個非常明確的信號。
它表明她承認了兩人之間超出」合作」的那層關係。
至少是接受了這個方向。
她應該拒絕。
或者應該猶豫一下。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嘴巴比腦子快。
」等碧水峰的事搞定了再說。」
說完她就後悔了。
這不是拒絕，這反而是答應了。
只是從中加了一個時間條件。
陸時淵顯然也聽出來了。
他露出了一個很深的微笑。
克制了好幾秒還是壓不下去。
」好。等你搞定了碧水峰之後。」
」嗯。」
」那我等著你。」
姜晚非常刻意的把視線移開了。
看向帳篷角落裡的隨便什麼東西。
那裡是一個空空的水壺。
她盯著那個空水壺看了好一會兒，假裝在思考人生。
實際上腦子裡全是」我怎麼就答應了」這一個念頭。
陸時淵識趣地沒有追擊。
他站起來。
」碧水峰的通行證我已經拿到了，三公主批的。明天上午你就可以進去了。」
」好。」
」我在外面等你。你進礦脈的時候我守在入口。」
」不用吧……」
」這事不准商量。」
他走了。
帳篷帘子落下來。
外面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姜晚靠在椅背上。
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心跳還是比平時快了兩拍。
她伸手拿起那個空水壺。
發現水壺裡頭不是空的，裡面有一張摺疊的紙條。
陸時淵到底什麼時候塞進去的。
她打開紙條。
上面只有一行字。
」我等你的電話。——陸時淵」
字跡很好看。
只是內容讓她耳朵尖又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