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姜硯方才寄出的兩封信,一封給二伯的,已在封面上寫好了,讓他無人時獨自觀看。
這信里,姜硯已把姜坻,姜雲瑤等族人的情況全盤托出,只讓二伯一人心裡有數就是,萬萬不要往外透露。
畢竟現在的姜家,唯一一個八品,便是族長姜瀚之,也正是姜坻的爺爺。
雖然其平日裡公正嚴明,不過涉及到這至親時,誰也不敢保證姜瀚之會不會翻臉?
姜硯自然不會用至親的命,來測試人的品格。
另一封給姜瀚之的信里,並未提起太多,只大概說了些府院裡的情況。
對於姜坻的事情,姜硯更是只粗略提了幾句,諸如「堂哥整日勤懇修行」之類的話。
這並不會引起姜瀚之的懷疑,畢竟姜坻雖然品格有缺,可他的求道之心是有目共睹的,勤勉才正常。
而今天姜硯之所以寄出這信,還加錢寄了一百靈石,不為其他,正是因為接下來的年考。
雖然做好了萬全準備,可年考畢竟是專為了磨礪弟子而設。
更是把地點定在了鱗羽族的地盤上,因為年考,府院所折損進去的弟子不知凡幾。
莫說姜硯還有個欲屍要提防,即便沒有欲屍的威脅,誰又能保證自己不出意外呢?
萬一他在年考里隕道,二伯一家不知姜坻之事,豈不大有危險?
至於那一百靈石,想來姜礫那小子也該開始打熬身體了,正需要這筆靈石才對。
將這些後事全都安排好,姜硯只覺身體渾然一輕。
如此,自己也可全然為年考作打算了。
望著街上來往的諸多道童,熙熙攘攘。
這其中,也不知有幾人是府院弟子?
尋常的府院弟子,已經足以讓這些東河界的普通仙民羨慕了。
便是在道界裡,能考上府院,對於尋常小門小戶來說,也是件值得慶賀的好事。
只是這值得羨慕的府院弟子,也不知會有多少折損在這次的年考里?
姜硯搖搖頭,不再多想,他轉過身子,踏入不遠處的多寶樓,採買起補給來。
時間匆匆,自那天姜硯寄出信件後,又是三日過去。
這三天,姜硯也不在樓里悶著,時而出去,同堂姐,安靈等人閒談論道。
至於姜雲瑤對姜坻的處理,他也已經知道了。
終究是族人一場,幾人更是同姓堂親,姜雲瑤與姜坻,更是相繼考入的府院。
念著初來時兩人相互之間的扶持,姜雲瑤到底沒有鞭屍泄憤。
只把姜坻的屍體燒了,讓那姜家的小廝,埋在了距離東河鎮不遠的地方。
每日見到這來往的眾多道人,也算全了其一番求道之心。
對於她這樣的處理,姜硯也沒有什麼意見,姜坻此人自死後,便已不被他放在心上了。
這一天,大日初升,天才蒙蒙亮起。
姜硯正如往日一般,準備出門訪友。
不料才出了小樓,便聽見講道廣場處,傳來的陣陣鐘鳴。
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道熟悉的聲音。
「年考開始,眾弟子速速準備!」
正是青狐上人的聲音,看來今年這年考的事,便是由這位都講負責了。
姜硯聽見這聲,也不往講道廣場靠近,只在街邊找個無人處站定。
肉眼可見的,街上還有不少人,都如他一樣,各自站定。
並未讓他們等上太久。
講道廣場處的天空上方,驟然多出一艘戰船來,起初只有一丈長短。
才一露面,便瘋漲起來。
不過一兩個眨眼的功夫,就變成一艘巨船。
許是估摸著夠大了,這才停下,船飛得太低,姜硯也看不清長短,只看其寬處,約莫有兩百丈左右。
漂在空中厚重的緊,仿佛一座大山。
船首出,有一獸首,宛如狐狀,高高昂起。
其上一無引風之帆,二無操控之人。
能看到的地方,無一處不被層層疊疊的籙文,法陣包裹著,看上去直讓人眼暈。
一見此船,姜硯立刻將道籙放出。
道籙靜靜浮在頭頂三寸出,散發著淡淡微光。
那戰船所過時,也不知憑何感知,更不見其有甚反應。
姜硯只覺得頭頂道籙閃爍一瞬,立刻眼前一花,再看清時,腳下踩的已經不是街道,而是站在戰船的甲板上了。
這甲板也不知是何材料,似金似木又似石,姜硯踩在上面,只覺得同站在地上無甚差別。
「這應該是都講的渡界戰船,用在咱們這裡真是浪費了。
依著仙朝律法,我等府院弟子年考時,要以軍法約束,必須乘這跨界戰船才行。」
姜硯身邊,安靈不知從何出現,見他望著腳下甲板,開口為他解釋著。
「跨界戰船…?」
姜硯口中喃喃重複,他雖然不曾聽過,可只看這名字,也知道其作用是什麼了。
若真是用來跨界征戰所用,那用在這東河界內,府院弟子的運送,的確是浪費了。
戰船之上,並無休息的房間,入眼望去,儘是各種陣法,時而還有些形狀古怪的凸起。
左右兩側,各自豎著一排戰旗。
姜硯猜測,這戰旗,同那些凸起,應該便是這船所搭載的武器?
也不知道威力如何。
船上倒是未曾見到青狐上人,想來其作為戰船之主,自有地方休息。
又往四周打量一圈,此時戰船上,已經密密麻麻站滿了眾多府院弟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青狐上人故意分開他們。
如同姜硯這般的九品弟子,都在最外一圈的甲板上。
或是背負長劍,或者腰掛葫蘆,更有諸多靈獸,或大或小的擠在身邊,不一而足。
只不過除了修行移筋換骨道的道童看上去兇惡些外,多數道童的氣勢都是普普通通。
而且還有不少,看上去都帶著些緊張神色,其中多數應當都是姜硯的同年。
不過也有個別例外的,姜硯就見到了一個,不是別人,正是他手下的食蠱道童。
因他那獨特的蟲軀,倒是引的周圍不少人圍了過去。
在他們看來,能將自己改造成這般的狠人,定是有些手段在身上。
不少人都琢磨著,想要同食蠱道童合作。
除了九品道童外,再中間一圈,則是八品的府院弟子。
雖然打扮看起來相差不大,不過氣勢就要強上不少,而且多數都沉穩的站在甲板上,顯然對於接下來的年考有些把握。
至於最中間的位置,人並不多,只不過寥寥數個人影。
這些應當就是七品的弟子了吧?這般想著,姜硯把目光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