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一刀歸西
「扛把子！」
喊話的是個瘦高男人，臉漲得通紅，指著扛把子的手指頭都在抖：「他就是扛把子！這個賤人騙走了我的升級材料和裝備，轉頭就跑，連個屁都沒放！」
瘦高男人話音剛落，旁邊又有人跟上了：「就是他！新手村的時候說帶我們開荒，結果拿了東西就消失！」
「媽的，我攢了三天的鐵，他說「借」去升級列車，第二天人就沒了！」
「我也有份」
「還有我喊聲此起彼伏，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貓，越叫越響。
月台上一圈淡紅色的光暈底下，七八個人已經開始往扛把子靠攏，有的攥著拳頭，有的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傢伙。
扛把子站在原地，腳後跟往後退了半步。
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掌心朝下壓了壓，：「各位，各位一我理解你們的情緒。以前是我做得不對。」
「但我也是為了那個時候能活下去————那種不顧一切都想要活下去的心情，你們應該懂得。」
他頓了頓，環顧了一圈那些憤怒的臉，臉上掛著歉意：「但你們看看腳下，看看那圈紅光咱們現在是一個陣營的！」
「進了這一站台，我們的對手就只有對面的藍方————如果我們自己人先打起來—高興的只是對手！」
先前那個瘦高男人又罵了一句：「少他媽來這套！」
「不要相信他！」又有人喊：「他之前組建的兄弟盟，許諾了多少元老優待————我為了元老身份，把當時手裡的裝備交給了他————如果不是我運氣好，找到一個寶箱————早就死在了前面站台里了。」
噗通！
扛把子的嘴唇抿了一下，膝蓋一彎，跪了下去。
「我今天沒打算跑，也沒打算躲。」
見到群情激奮，扛把子目光掃過那幾個沖在最前面的，「你們要打，我絕對不還手。但打完之後呢？紅方少幾個人，藍方巴不得呢。」
那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攥緊的拳頭鬆了一些，又攥緊，又鬆了一些。
罵聲還在，但沒人真的衝上去。
「我會竭盡全力幫助大家勝利，這是我對大家的補償————」
扛把子將腦袋低下去，「我雖然曾經欺騙過大家，但這一站，我保證不拖後腿。」
月台上的空氣僵了幾秒。
有人先退了半步，把按在腰帶上的手放了下來，罵罵咧咧地轉過身去。其他人也陸續散開了，留下幾句還沒消乾淨的髒話在風裡飄著。
扛把子跪在原地，低著腦袋用餘光觀察，等最後一個人轉過身去之後，嘴角才微微彎了一下。
一群傻*，又被我精湛的演技騙過了。
居然逼得本大爺下跪，日後一定要你們百倍奉還————他撐著膝蓋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就在他直起身的那一刻一道灰影從側面切過來，快得沒有預兆。
姜浩從人群里邁出一步，握住刺刀順著肩線斜劈而下，脊棱切過空氣的聲音像一張薄紙被撕開口不好！是他————扛把子笑容還掛在臉上，瞳孔猛地收縮。
扛把子的嘴張開一半，像是想說什麼但還沒來得及出口，刺刀的刃口已經划過他的脖頸。
一聲短促的悶響。
扛把子的腦袋朝左斜了一下，整個人停在原地，身體還保持著攤手的姿勢，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過了大約一秒。
淡紅色的血霧從脖頸斷面處噴出來，在晨光里散成一團細碎的紅，落在月台的灰色地面上。
那具穿著米白色夾克的身體晃了晃，往前栽了下去，砸在地上時發出一聲鈍響。
他的腦袋滾了兩圈，停在一個玩家的腳邊，嘴巴還在靠著精神牽引一張一合，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
月台上安靜了。
周圍的人不約而同往後退了半步，沒有人開口說話。
所有人都在看著姜浩，看著他把刺刀收回來，甩了一下刃口上的殘血，插回左臂的刀盾。
姜浩回身招呼阿雀，往羅馬鬥獸場方向走去。
阿雀愣了一瞬，快步跟在他身側，小臉有些發白。
她在霜鍛鎮長大，看過宰牛宰羊，也親手殺過不少喪屍冰狼，但這樣直接把一顆人類腦袋從肩膀上切下來的舉動，還是讓她胃裡翻了一下。
「————你剛剛為什麼要殺他？」她壓著聲音問。
「他是一個討厭的人。」姜浩語氣平平，「他做過很多壞事，剛才你也聽見了————而且我現在的心情很不好。」
阿雀點了點頭，雖然還是有些懵，但沒再多問。她相信姜浩，哪怕她還沒完全理解這列車世界裡「壞」和「死」之間的距離。
「對了，」姜浩手往懷裡伸了伸，掏出一件東西遞給阿雀：「你幫我看看這個能不能修復————」
姜浩走後，血腥味還沒散。雪地被扛把子的血融出一灘暗紅色的水窪。
人群沉默了一會兒，有人終於反應過來，指著姜浩的列車側面，聲音先是發緊，然後猛地拔高了：「他是跑刀仔排行榜第一的跑刀仔！」
「他是跑刀仔—一排名第一的跑刀仔！咱們陣營里有排行榜第一！」
人群像被扔進了一顆火星的乾草堆，呼啦一下炸開了。
「什麼？他就是那個第一？」
「臥槽，那我們不是贏定了？」
「快跟上！大佬往鬥獸場方向去了！」
「廢話！」有人邊跑邊回頭喊，「勝利判定是占領中央區域累計時長！大佬這是直接去占點了！」
腳步聲從月台上響起來，稀稀拉拉一群，跟著姜浩的背影涌了過去。
姜浩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多。
他沒有放慢腳步，皺了皺眉，注意力重新放在眼前的五條情報，腦海中進行著消化：
情報一·E級：羅馬鬥獸場籠中野獸盡數被感染。
情報二·E級：鬥獸場國王觀戰包廂的石座下方設有暗格，藏有意外之財，年代久遠，無人發現。}
情報三·F級：鬥獸場西側外圍有地下暗河流經，水源無污染。
情報四·C級：本站台存在隱藏規則「占領時長」在入夜後翻倍。
情報五·B級：鬥獸場地下一層至二層之間有一處廢棄豎井管道，沿管道向下可抵達一處未激活的站台逃生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