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蓮教總部自然不知道,這個消息本就是沈渡自己一層層上報的。
沈渡知道,火蓮教耳目眾多,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即便他不上報,也會有人上報。
因此,為了避免有心之人把蘇無楫和沈渡兩個身份聯繫起來,便搶先一步把消息匯報給了寒州分部。
寒州分部又上報到了總部。
火蓮教內部有一套完整嚴格的傳訊系統,因此總部收到消息的速度比在回青州路上的裴玄音要快。
火蓮教總部在得知此人竟然是雁臨縣令蘇無楫後,立刻便想到了不久前一直在雁臨附近活動的聖女裴玄音。
於是便動用緊急通訊,把消息傳給了她。
希望她能先一步下手,把此人拉入火蓮教。
嬴玉看完火蓮教的分析,頓時罵了起來:
「秦霄月這個混蛋,敢搶孤看上的王妃?
調頭,調頭,回襄平府,孤要親自去找沈衍理論理論。
養的什么女兒,不知道先來後到的規矩嗎!」
裴玄音沒有理會嬴玉的怒罵,抿唇望著嬴玉:
「你給渡兒寄魂石,是不是知道他已經是陣法師了?」
嬴玉驚道:
「怎麼可能,孤要是知道他是陣法師,說什麼也要把他給帶回洛府。
他當時只說了要試試,誰知道真能成啊!
二十歲的陣法師,這也太妖孽了!
音兒,這麼搶手的小男人,你真放心把他扔在外面。
萬一那些聖地世家的女妖精們不知廉恥起來,你後悔可就晚了!」
裴玄音唇角微抽,掩下雜念:
「胡說八道什麼,行了,渡兒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抓緊時間趕路吧,渡兒的真實身份還不能讓火蓮教的人知道。
我要回總部跟長老們解釋清楚這件事,讓他們不要把目光放在渡兒身上。」
嬴玉顯然還想勸說裴玄音,但裴玄音態度卻很堅決:
「渡兒剛剛起步,留在你我身邊只會耽誤他。
另外,李時笙也不會看著渡兒被別人搶走的。
秦霄月可沒本事從李時笙手上搶人。
此事我已有決斷,不必再說了,走吧!」
……
風雲宗長老議事堂。
風雲宗一眾高層,除了千機峰主外,盡皆到齊。
風雲掌門趙真懷望著空著的位子,眉間閃過一絲無奈,轉頭望著身前的一位中年美婦:
「三師妹,時笙侄女那裡沒有通知到嗎?」
美婦聲音回答得很快:
「掌門師兄,你知道的,笙兒平素最討厭這種沒有營養的例行會議了。」
趙真懷皺眉道:
「可這次會議就是為了她召開的。」
美婦嘆氣道:
「所以,她就更不願意來了!」
其餘幾位長老、峰主也都見怪不怪,顯然已經習慣了這位千機峰主的行事作風。
趙真懷眼底浮出凝重:
「最近幾天,我已經收到了來自各方大小二十餘家勢力的靈劍傳信。
都在詢問那雁臨縣令蘇無楫,跟我們風雲宗究竟是什麼關係。
跟時笙侄女又是什麼關係。
外面風言風語傳得這麼厲害,都說那蘇無楫是我們風雲宗培養的秘密殺手鐧,可我這個掌門卻是一無所知,根本無法回答。
這才想著把時笙侄女叫過來問問。
若是連三師妹都叫不來人,那看來我只能去打擾李師叔的靜修了……」
話沒說完,一道冷艷慵懶的嗓音已經從堂外傳了進來:
「抱歉,剛在忙著煉器,耽誤了時辰,讓諸位久等了。」
說話間,一身錦衣華服裝束的李時笙漫步走進議事堂。
跟眾人簡樸素雅的道修長袍格格不入。
冰靨艷骨,堪稱風華絕代。
見李時笙終於來了,趙真懷鬆了口氣,也不再客套,直接開口問道:
「賢侄女,今日召集各峰峰主和長老們開會的目的,想來你也清楚。
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雁臨縣令蘇無楫,跟咱們風雲宗究竟有沒有關係?」
李時笙回答得很乾脆:
「當然有關係。」
趙真懷眼底一喜,急忙問道:
「所以說,這位蘇縣令真是我們風雲宗的弟子?」
李時笙挑了挑眉:
「掌門的意思是?」
趙真懷立刻道:
「若他真是風雲宗弟子,那還在外面當個什麼縣令,趕緊回宗接受傳承培養才是!」
一旁的九宮峰主楚昂已經按耐不住,連忙起身道:
「是啊,咱們風雲宗的陣道傳承已經斷了好多年了。
讓我這個低階陣法師擔任九宮峰主這麼多年,實在是羞於見外面諸位同道。
既然這位蘇縣令的陣道天賦如此駭人聽聞,只要他歸宗,楚某願意立刻讓出峰主之位,請他來執掌九宮峰!」
九宮峰是風雲宗內專司陣道的地方,然而由於風雲宗內並沒有什麼像樣的陣法師。
因此峰主一職就始終由楚昂這個曾經學過一絲陣道基礎知識,堪堪算是陣法師入門的低階陣法師擔任。
之前被趙真懷稱為三師妹的中年美婦也開口道:
「笙兒,你放心,這蘇縣令不管將來有什麼成就,我等都不會跟你搶。
但為今之計,是要擔心那些外人。
聽說大燕那個世子妃秦霄月已經派人過去了,燕王府跟「承道聖山」勾連頗深,不可不防!」
趙真懷緊接著道:
「三師妹所言有理,賢侄女,此事事關重大,關乎我風雲宗未來幾代人的發展。
這件事不能由你的性子,必須以大局為重。
實在不行,叔父就只能厚著臉皮去打擾李師叔的靜修了。」
李時笙一聽見這趙真懷又要去找家長,眉眼閃過無奈。
她此刻也陷入了左右為難的境地。
眼見眾人群情激奮,恨不得現在就把沈渡給綁過來,她不好再按之前跟沈渡謀劃的那樣,對外聲稱他是自己的弟子了。
否則這些人是真的會把自己還在閉關的祖父叫出來,硬逼著自己去把沈渡給綁迴風雲宗。
其餘勢力,誰敢來硬的,李時笙都可以不懼,可這風雲宗有一半都算是她們家的。
自家祖父要是出面,她上哪兒去扛?
可她更不能將她與沈渡之間的真正交易說出來,無論是千機殿的秘密,還是沈渡暗中打造軍械,這些事情目前肯定也是不能公之於眾的。
一時之間,李時笙都有些暗暗惱怒沈渡,好端端的怎麼就忽然成了陣法師?
知道你天賦妖孽,但這也太妖孽了。
你說你成陣法師就成了,偷偷摸摸先藏下拙不行嗎,怎地還被秦霄月那個女人的特使給逮了個正著。
這搞得天下皆知,不是讓人為難嗎?
眼見眾人都眼巴巴地望著自己,李時笙眼神轉了轉,忽地計上心頭,淡笑道:
「掌門師叔,還有諸位師伯、師叔、師兄、師姐,你們都誤會了。
這蘇縣令並非是我的弟子。
我之所以說他跟風雲宗有關係,是因為他……跟我徒兒有婚約!」